“繼續保持封鎖就是,我要去一趟撫司!”
“是!”
而陸明則快步走出大營,當營帳的簾布掀開,下一秒,其身影在外麵的雪花中消失不見。
“陳中郎就這麼放心慕某,就不怕我對閣下不利?”
天高雲闊,雲海之上,一架黑色飛舟撥雲劃浪,飛馳天際。
遠方,一輪大日高懸,兩人立於船首,臉照金光,其中身穿紫色麒麟袍的慕雲天說了這麼一句話,語氣深沉。
話中的意思是指陳淵竟願意聽從他的安排,沒有異議。
“慕總兵玩笑了,陳某與慕總兵又無仇怨,大人身為一道總兵,何等人物,何故會對我不利!”
旁邊,陳淵感受著腳下山川大地,村落城鎮在飛舟下如走馬觀花,眸子微垂,手指伸出一根,朝著飛舟前的雲海攪了攪,裡麵有雲氣幻化出的魚兒,在飛舟雲海中激射跳躍,宛若活物。
其一邊施展著小手段,一邊說著,嘴角帶著笑,渾不在意。
慕雲天見陳淵如此,當然不認為這是對方的真心話,但對方的表現不像是裝的,令他都有些看不透,心中對其評價不不斷刷新。
真還是個人物!
“確實如此!”慕雲天點了點頭,“不過陳中郎殺了三道巡天使,還這麼沉得住氣,倒是令慕某刮目相看,陛下親自下旨到我這兒,陳中郎猜猜陛下說了什麼?”
說著,慕雲天說這話時,斜了一眼陳淵。
“當然是召陳某速去進京麵聖,感念陳某這些日子在蜀地征戰的辛苦,說不定還會加官進爵。”說到這,陳淵眸子揚起弧度,“陛下的口諭陳某尤字字在耳,當時城裡百姓都知道了,直說陛下英明!”
“哈哈”,慕雲天聽了,哈哈大笑,震的雲海都在顫動。
同時,吱呀幾聲,幾扇窗戶打開,幾雙眼睛忍不住往甲板上探,看發生了什麼。
是徐少卿他們。
見一直喜怒不形於色,不冷不淡的三秦總兵慕雲天哈哈大笑,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帶著探究的目光。
兩三個呼吸後,笑聲停了,慕雲天側過頭來,他知道不少消息,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話裡的機鋒。
“佩服,朝堂裡好久沒有陳中郎這般有趣的人了!”
“慕某這回倒真期待閣下入京了!”
“也想看看閣下能給這死氣沉沉的朝廷攪出什麼浪來。”
陳淵聽了這位慕總兵的言語,有些交淺言深的味道,不知道其深淺,眼眉往旁一斜,沒接過這話茬,淡淡道:
“慕總兵也太高看陳某了,朝廷裡藏龍臥虎,談什麼死氣沉沉,陳某若是敢跳高一點,就會有人跳出來一掌將我拍死。”
“如今蜀地妖魔形勢嚴峻,陳某也不過是去替我蜀地將士討些活命的門路!”
“陳某有時不免在想,若是某些事情發生前,天地那些大神通者提前出手解決苗頭,一切都沒事了,大家都活的輕鬆些。”
慕雲天知道陳淵在說些什麼,袖子一卷,雙手背於身後,目光深邃,
“慕某大概知道蜀地的一些消息,萬事萬物都有其發展規律,或者說大家都在遵守一些規矩。”
“就像昨日大戰,被閣下斬殺的乾雲子就破壞了規矩,此人敢在府城附近動手,威脅到普通百姓的安全,觸犯了天條,而破壞規矩的人,就會被誅殺。”
“蜀地的妖魔入侵,沒有大能現身阻止,閣下有沒有想過,或許是因為一些規矩呢!”
“人族龍虎出手,自有妖族大魔現世,如果更往上,涉及更高境界,就會有相應的大妖魔出世。”
“我等位列龍虎,掌握的力量已經驚天動地,能屠滅一座數十萬人口的大城,更往上,還有那些處於武道絕巔的存在,這些人出手,是真正的毀天滅地。”
“慕某曾聽聞一些秘辛,天地間有些規矩就是這些存在定下的,約束了他們的行為,不能讓他們隨意出手。”
“而這些人不問世事,超脫世外,不知遊蕩於何處,隻留下一個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慕雲天講了一些秘辛,讓陳淵從另一個角度思考蜀地大局。
這話之前陳淵未曾聽聞,確實給他打開了一個新思路,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一些見聞,從十萬大山層層解封,到大妖,大魔相繼出世,以及將軍山死而複生的神秘棺槨,以及種種異地的紛紛顯現。
這似乎暗含一些邏輯道理在裡麵。
陳淵眼中金光大熾,一切看似偶然的東西,都有某種必然。
他望向慕雲天,難得好奇,“慕總兵可曾見那更廣闊的天地?”
慕雲天轉過頭來,頓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語氣飄忽道:“走到我們這一步,權利隻是通往武道更高境界的附庸,為了搜集更多的武道資源,看見更廣大的世界,慕某曾見識過,如一粒蜉蝣見青天,神都之行,陳中郎可能就會見到。”
隨後,其又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
“若是陳中郎此次能從神都安然回來,慕某非常願意與閣下交個朋友。”
陳淵瞳孔微縮,但很快,臉色恢複如常。
這是他進階龍虎後,第一次與同等級的強者探討修行,以及下一境界的事,感覺收獲良多。
所以,人還是要多出來走走,多交交朋友。
“榮幸之至!”
陳淵大笑。
慕雲天也哈哈笑了起來。
兩尊龍虎的笑聲震動雲海,至於裡麵多少真心,多少假意,誰知道呢。
時間來到次日清晨,蜀地太平縣,祖山。
此時,積雪照夜,天色還黑,剛過子時,萬籟俱寂,隻有風雪呼呼在刮。
一座丘陵上,北涼猛將魏武等了一日,始終沒等到被派進去的人傳訊出來。
就像是幾顆石子落入了大海,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用等了!”
“出發吧。”
風雪中,魏武開口,一雙豹眼再次看著那座祖山,與白天感覺完全不一樣,漆黑無光,就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趴伏在那裡。
那些人應該出事了。
隻見其周身的雪花卷起,化作一個風旋,將其身後的幾位隨從包裹進去。
接著,幾人的身影在風雪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