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向院中看去,此時一具屍體正倒在院落之中,此人頭頂長滿頭癬,看上去十分惡心,想來應該就是張德柱,張德柱倒在血泊中衣衫不整,胸口裸露在外,體內臟器被扯拽出來,腸子連同暗紅色的血液流淌滿地,看上去十分血腥可怖。
周清揚說到底久經沙場,如今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他卻是麵色平靜,在觀察完張德柱的屍體後他看向旁邊的張海發問道:“張德柱在你們村中的口碑如何,平日裡有沒有跟人結怨,或者說近期有沒有跟人發生過爭執?”
張海發聞言看向周清揚道:“張德柱從小不學無術,尤其是他爹死後他娘更是管不了他,終日好吃懶做,他除了好色之外還喜歡喝酒,整天喝的暈暈乎乎的,為此我們村裡人不願意跟他來往,見到他之後都多的遠遠的,生怕惹上這個瘟神,至於近期有沒有發生過爭執還真有這麼一檔子事。”
聽得此言周清揚登時睜大雙眼,看向張海發問道:“怎麼回事,把具體情況說說。”
張海發聽後便開口道:“張德柱由於頭上長滿了頭癬,加上他不學無術好吃懶做,村裡姑娘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嫁給他,所以他四十多歲還是光棍一條,但說到底張德柱也是個男人,也有需求,於是他經常偷窺我們村的婦女洗澡,前幾天我們村張秀英的男人外出打工,家裡就隻剩張秀英自己,所以張德柱就爬上了張秀英家的院牆偷窺張秀英洗澡,可沒想到正好碰上張秀英的丈夫張奎旺回來,張奎旺見張德柱趴在自家院牆上偷窺自己媳婦洗澡,當即怒火中燒,從旁邊拿起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棍就朝著張德柱打了下來,當時張德柱被揍得不輕快,渾身上下都是傷,村民也不敢阻攔,畢竟當時張奎旺已經紅了眼,誰要是上去拉架恐怕也會挨揍,最後張德柱被打的倒地不起,張奎旺這才放過了他。”
“近期隻有張奎旺跟張德柱動過手是吧?”周清揚看著張德柱問道。
“沒錯,除了張奎旺之外最近沒聽到張德柱跟其他村民有什麼糾葛。”張海發點頭道。
“好,那你現在把張奎旺叫過來。”周清揚囑咐完後看向正在檢查屍體的法醫道:“老陳,屍體傷口檢查的怎麼樣了,是不是遭受到了山裡麵的野獸襲擊?”
法醫聞言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慌,數秒後他搖頭道:“根據屍體腹部傷口判斷不像是山中野獸所為,而且我還發現一個更為詭異的事情。”
“什麼事情?”周清揚追問道。
法醫眼見此刻宅院外圍聚著不少村民,或許是擔心將此事說出會引起騷亂,於是湊到周清揚耳邊輕聲說著什麼,就在法醫說話之際旁邊的張雲嵐口中同時在嘟噥著什麼,見狀我看向張雲嵐道:“你嘀咕什麼呢?”
“那法醫說張德柱腹部傷口有問題,不像是從外部割劃開的,倒像是從內部割開的,而且張德柱的嘴巴明顯又撐大的跡象,似乎是什麼東西從他嘴裡伸進去,一直延至腹部,再從裡麵劃開了肚子。”張雲嵐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我驟然一驚,看向張雲嵐道:“這法醫說話的聲音如此細微,又距離咱們將近十米遠,你是怎麼知道他在說什麼的?”
張雲嵐聽後一笑,說她小時候就喜歡讀唇語,看電視的時候總是關閉聲音,然後看演員的嘴型,等看完之後再打開聲音對照,幾乎沒什麼錯誤,所以她能夠根據這法醫的嘴型判斷出他說了什麼。
“不過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你說到底是什麼東西鑽進了張德柱的嘴裡,還將其腹部從裡麵割開?”張雲嵐看著我問道。
“暫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根據我的推斷這件事肯定跟張奎旺沒有任何關係,張德柱絕對不是他殺的。”我看著張雲嵐斬釘截鐵道。
“你怎麼能夠斷定人不是張奎旺殺得,他確實有殺人動機,這張德柱偷看他媳婦洗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張奎旺有可能為了他媳婦做出這種衝動的舉動。”張雲嵐看著我問道。
張雲嵐說的沒錯,彆人偷看自己媳婦洗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可她卻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殺人對於張奎旺帶來的後果。
張德柱是個地痞無賴,家中父母早就身死,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可張奎旺家裡有妻兒老小,他根本犯不上殺害張德柱,因為如果他殺了張德柱,到時候必然會被警方發現,待到那時他就算不是也會被判關進監獄,這對他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之事,張奎旺不是傻子,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他不會不清楚。
再者張奎旺如果真要是殺了人,絕對不會直接將屍體扔在院落之中,這不是明擺著等屍體被人發現嗎,一旦要是發現通過警方調查肯定會找到張奎旺,這無異於作死之舉,所以根據以上兩個條件來看張奎旺絕對不可能是殺人凶手,殺害張德柱者必然另有其人。
剛跟張雲嵐解釋完,這時張海發帶著一名身材健壯的中年男人進入院中,行至周清揚身前後周清揚看向那名中年男人道:“你就是張奎旺?昨晚你在什麼地方,可曾見過張德柱?”
“我昨晚從工地回來後吃完飯就躺下睡覺了,那時候都已經晚上七點了,村裡街道上早就沒人了,根本沒見過張德柱。”說到這裡張奎旺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張德柱,隨即看向周清揚道:“警官,你不會懷疑人是我殺的吧,我可從來沒殺過人,也不敢殺人,沒錯,我跟張德柱確實有些過節,前段時間他曾偷窺我媳婦洗澡,可我已經用棍子教訓過他一頓了,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偷看我媳婦洗澡我總不可能把他給殺了吧!”
周清揚眼見張奎旺情緒激動,連忙擺手道:“你先彆激動,我沒說你是殺人凶手,我隻是請你來詢問一下,昨晚你說你吃過飯就上床睡覺了,有誰能夠證明你昨晚沒有離開家?”
“我媳婦啊,我躺下沒多久她也躺下睡覺了,她可以證明我沒有離開家。”張奎旺看著周清揚問道。
“自己媳婦不能屬於證人,除了你媳婦和其他家庭成員之外還有彆的人能夠證明嗎?”周清揚繼續追問道。
聽得此言張奎旺一陣無語:“警官,我下班之後就回家了,我家裡除了我媳婦就是我兒子和我父母,他們都是我的家人,總不能我還請幾個村民來我家吧,我上哪給你找證人去。”
“奎旺,給警官說話客氣點,彆吵吵叭火的,問你什麼說什麼就行,彆說那些沒用的。”站在旁邊的張海發看著張奎旺提醒道。
就在張奎旺想要反駁之際,我直接開口道:“警官,昨晚凶手殺人後肯定會在這院中留下腳印,如今跟這張奎旺的腳印對比一下不就清楚了,如果要是腳印相同,那麼張奎旺就有可能是殺人凶手,可如果要是腳印不同,那就可以直接將張奎旺排除在外。”
周清揚聽到我的聲音後轉頭打量我一眼,隨即看向張海發道:“他是什麼人,也是你們村的村民嗎?”
“不是,我也不認識他。”張海發搖頭道。
“他叫林宇,是我的朋友!”張雲嵐連忙解釋道。
“一個外地人來張家村乾什麼,你昨天晚上在什麼地方住的,當時事發的時候你在乾什麼?”周清揚看著我厲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