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澤又掏了幾次阿璃老底後,所有的布置便都準備完畢。
雖然被阿璃咬了一天的腦袋,但總歸是值得的。
如今,本銀白色的廢都中多了許多黃白的符紙,尋常人想也想不得的靈石隨處可見,被堆積在各個要害之處。
靈石下,暗紅色的陣紋如根須蔓延。靈石上,一隻隻五行小鬼靠坐在一起,呆視著上方不存在的天。
距離起飛隻剩半日。
按理來講,這種時候多少應該安靜些才是。
但因阿璃和那杯腐姬的挑唆,此時的氣氛卻嗨到不行。
精神病會傳染,尤其是對於螢靈這種易導體來說。
廢都以北,最大的那座金字塔前,阿璃穿了一身,正拿著話筒儘情高歌。
它身前,在那杯腐姬的帶領下,螢靈們如浪潮般此起彼伏洶湧澎湃的搖擺,如具象化的音浪。
沒人知道阿璃在嚎什麼,但大家也不在乎,總之嗨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因氣氛熱得過頭,那些平日裡自詡修行者的六宗弟子和山野之人也加入了其中,他們牽著螢靈們軟軟的小手,跟著一起扭來扭去。
也不怪他們如此,雖然老唐說的好聽,表示此法萬事無憂,但事到臨頭他們的心中卻都在打鼓。
畢竟,生死全在老唐和張澤一念之間。
至於螢靈,它們隻是單純的在開心。
死不死的,多大個事。
張澤和石修安安靜靜的一處建築的頂端,不言不語的看著。
幾日下來,石修雖然傷體未愈,但精神頭卻越發的好了起來,也對出去的日子有了許多盼頭。
看著那邊的瘋人院,心裡琢磨著先天與後天道體的事情,石修忽然開口問道。
“你說這些小東西真的想回家嗎?”
石修說的小家夥自然是指這些螢靈。
張澤聞言愣了一下,他撫摸著身前的金屬陽台,手指合著阿璃沒譜的節奏敲的它咚咚響。
這地方在過去應該是作為觀瀾台使用,貴人在此,可觀覽整座銀白都城。
“誰知道呢。”想了一會,張澤給出來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同時,他手中多了一枚銀白色的吊墜。
其內機關在這個充滿靈氣的時代早已失去了作用,張澤甚至沒用力,便將其輕輕磕開。
內裡是一副模糊的相片,相中之人看大小站位應該是一家三口,細細長長,具體形象已經看不真切。
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三根蔥。
這座銀白廢都的原主人是一個蔥一樣的種族。
蔥掛掉了以後的怨念變成了大頭菜,張澤也不知這事是否合理。
張澤將吊墜放到石修手中後繼續說道。
“這幾日布置符籙,類似的東西我找到許多,都被那些螢靈小心的保管在庫房之中。
“但對那些保存著星圖信息的廢舊設備和金屬板,它們卻是看也不看。
“我覺得它們想回家是真的,但對家在哪其實並不怎麼在乎。
“不然他們最開始也不會有所分歧,如果當初那些白色螢靈把大海認作故鄉的話,現在我們說不定就是在看固拉多大戰蓋歐卡了。”
“固拉多?那是什麼?”石修沒懂。
“不用在意,你就當我和腐姬一樣在胡言亂語。”
張澤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石修笑了笑,“腐姬啊……真挺羨慕她的……”
他沒有將話題繼續延伸下去,似乎真的隻是在閒談。
沉默片刻,張澤突然話風一轉,問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石師兄,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被拿下的嗎?”
張澤問的,是石修被抓這件事。
根據自家宗主虛像的分析,蕭景的左手本體並未親至。
所以,雖然境界的差距在那,但以石修的手段,也不該敗得那般快速。
“我不記得了。”石修敲了敲自己的腦子,“不過從那廝在我身上的布置來看,我應該是沒怎麼反抗”
大概是覺得實在丟人,石修歎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問題應該出在那黑石上麵,那東西可蠱惑人心,讓人見心中所想,但.”
“但您不記得,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誘惑可控住一位渡劫修士。”張澤接話道。
石修點了點頭,“沒錯。”
控住石修的那枚黑石早已不知所蹤,消失在了犯罪現場,大概是被蕭景的虛像銷毀了,張澤想看也看不到。
但捋一下的話,能誘惑渡劫修士的東西,好像就那麼幾樣
不過,如果老天瞎眼,讓莉莉也渡劫的話,那說不定金子,銀子,靈石,銅子,首飾翡翠等等等,都會被算在內。
把莉莉的大臉踹出腦子,張澤問道,“迷惑您的,會不會是大乘之後的道途?”
張澤覺得這個東西最有可能,畢竟這玩意兒誰看了都迷糊。
“不可能,我又不傻,那種東西編不出來。”石修搖頭。
“而且若那廝真的窺探到了大乘後的門徑,哪還用得到這些陰謀詭計,直接現身屠遍四洲不好嗎?誰能攔他?”
大概是想起了好笑的事,石修輕笑道。
“你看唐掌教重頭再來了一回後,現在天天沒事就和我們逗悶子。
“但你什麼時候見過李老宗主,我師父那麼多話。
“越厲害的人,話越少。”
張澤,“那石師兄你”
“我也落魄了唄,落魄了就想找人說說話。
“說好聽的這叫重走修行路,返璞歸真,說難聽的就是和唐掌教一樣。”
石修無奈的揉了揉胸口,隨後服下一枚丹藥,緩解自己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