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雞摸狗自然要有目標,那溜進千機閣的賊人目標便是那名為黑塔的設施。
一位模樣尋常的千機修士從千機閣的大門走入,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不久後,他站在一處空地中央。
黑塔到了。
此時空地無人,巡邏的劍靈被調去了彆處,注視此地的長老目光移開了片刻。
種種巧合之下,十四息,此地無人在意。
麵目尋常的修士,沒有多耽擱,化作一攤黑水沉了下去。
他進入了黑塔之中。
……
作為千機閣的核心,此地雖為黑塔,但實則是一座倒懸向下,直入地底的黑井。
其內具體藏著什麼,哪怕是許多千機修士也不知曉,但這倒反天罡的名字由來卻不是秘密。
之所以不叫黑井,而是叫做黑塔,是因為它前身確實是座塔,隻不過這塔地上七層,地下八十層。
而那地上部分,在前年就已經被全部拆除。
那被拆除的地上部分,並無特殊之處,完全就是一個殼子,裡麵什麼也沒有。
拆了並不會造成除莉莉以外任何人的困擾。
因為這沒用的東西之所以會存在,純粹是莉莉濫用職權的結果。
她當時奇觀癮犯了,很想蓋個塔玩玩,所以就有了黑塔。
按理來講,邪惡莉莉大人在千機閣隻手摭天,這黑塔本該萬世長存才對。
但很可惜的是莉莉她上麵有人。
有張澤。
在某一個明媚的夜晚,張澤的奇觀癮也犯了。
癮來以後,他便在黑塔的後麵又修了一座更高,但是同樣沒什麼用的實心白塔。
在白塔建成後,張澤覺得這黑黑的一坨杵在自己的白塔麵前實在不美,便濫用職權,大筆一揮,將黑塔的地麵部分以有礙觀瞻的緣由,給拆了個乾淨。
黑塔變成了黑井。
不過因名字叫習慣的緣故,也就懶得改口,所以這黑塔之名也就一直叫了下去。
……
黑塔下三十八層。
張澤和陳沁站在一座大門麵前。
大門緊閉,以空間法術封印,其上金蓮綻開,篆刻陣法真言無數,這大門是一頂一的鎮壓聖物。
隻有幾位特定之人,才能通過神魂驗證,配以口訣的方式,開啟或觀察內部情況。
站在大門前,張澤手捏法訣,一縷靈光由額前綻開,化作金蓮模樣融入門中。
片刻後,一陣漣漪泛起,金色的大門虛幻變作透明,門後所封印之物也顯露出了真容。
是蕭景帝的斷肢。
眼球,右手,一條毛腿,全部被數重陣法壓製,封印在金色的晶石當中,沒有任何異動。
見裡麵安然無恙,張澤鬆了口氣。
“怎麼了?為什麼來這裡?”陳沁不解。
“我懷疑小核桃出了問題,剛剛接消息的不是小雪師姐。”張澤皺眉道。
陳沁,“你怎麼發現的?”
“小雪師姐不喜法器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小核桃隻在清河會時用過兩次,還是用來偷拍石修女裝,之後便不知丟在了哪裡,怎麼可能一打便通。”
“前幾天我問老唐昌州發生了什麼,他的回複也有些奇怪。
“老唐的話怎麼可能那麼少,就是無事他也會侃上半天的鬼話。”
張澤一邊說著,一邊點指在自己額頭,收回了打入門中的金蓮。
“小核桃出了問題……你懷疑是蕭景乾的?”陳沁這時也反應過來。
“沒錯,我懷疑是他又動了什麼手腳。”張澤點頭道。
小核桃是抄來的這事,在千機閣內部並不是什麼秘密。
其前身為百妖宗的黑王令,雖然後來被爆改得媽媽都不認識,又在傳輸時加了多重密文反譯,但有些最核心的地方卻還有共同之處。
所以小核桃出現異常,肯定和這個百妖宗真正的幕後主使脫不開乾係。
“我……”
可正當張澤還要說什麼時,他忽然感到身邊一空,小師妹竟不見了蹤影。
張澤回首,看到一位沒見過的千機修士,站在他身後的不遠處。
這人身後飄著一具冰棺,陳沁此時正被封印其中,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在看到那陌生千機修士時,張澤隻覺身周的靈氣凝如實質,一切都幾乎變得靜止,如墜星空。
黑色的鎖鏈不知何時纏滿他的全身,張澤動彈不得。
那陌生的千機修士見自己得手,便一邊笑著,一邊向張澤走來。隨著他邁步向前,那張平凡的臉漸漸開始變化,混沌扭曲。
最後化作了蕭景帝的模樣。
這次來的並非一縷虛像,而是一道神念加持的法身。
“聰明,但很可惜,你還是太弱了。”
勝券在握的蕭景帝在張澤麵前站定,負手而立。
“朕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想施展先天道體能拖一陣是一陣,然後叫來你那些長輩……”
他以嘲弄的眼神看著張澤,“你儘管試試,看看這次有沒有人來救你。”
不過他話雖這麼說,卻沒有解開張澤封住張澤的鎖鏈。
“十四息,朕調開了所有注視此地的渡劫大乘修士的視線,在這段時間裡,沒有任何人會來救你。”
說完他便閉上了嘴巴,不再看張澤,而是認真研究起那扇金色的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幾個十四息,但卻什麼也沒發生。
“哦,朕忘了和你說了。”蕭景做作的聲音再次響起。
“朕說的十四息是對外界而言,而此地是朕的宙域,時間以朕為尺度,十四天,十四年,皆在我一念之間。”
蕭景帝說完,想回頭看一眼張澤絕望的表情。
然而張澤還保持著那個被定住的狀態,一動未動。
見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綻,並沒有引來張澤的拚死反撲,蕭景帝有些失望。
他後退幾步,幻化出一把龍椅,抖袍坐下,隨後,蕭景帝彈指解開了張澤頭部的禁製。
“你不是很牙尖嘴利嗎,說來,讓朕聽聽你如今還有什麼說辭。
“說得朕高興了,今天就放了你。”
張澤隻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見張澤不說話,蕭景帝也不急,他淡淡的說道,“既然你不願聊天,那就換個條件,你現在為朕打開這道門,朕就放了你們。”
“我憑什麼要信你?”張澤終於開口了。
蕭景帝靠在龍椅上,很是輕鬆“朕金口玉言,說到做到,至於信不信那便是你的問題。”
“那我不這麼做會怎麼樣?”張澤又問。
“不怎麼樣,既然今日取不回朕的神軀,那就改日再取。
“謀劃失敗,那就改做殺人。
“先從你們兩個開始,然後是這裡的千機修士,接著是那條小龍,能殺多少殺多少。
“這不過是一縷神念法身而已,雖然降臨很是麻煩,但棄了也就棄了。”
張澤死死的盯著蕭景,“你已經動手了對吧,調開注視這裡的視線,隻是小核桃的一些假消息可不夠,還需要有大事發生。”
“誰知道呢,朕已經說了,這裡與外界世界不一,你現在聽我調遣,說不定還能救下幾人。”
說罷,蕭景帝揮了揮手,身後的冰棺砸在地上,他敲了敲冰棺的蓋子,冷冰冰的說道。
“開門,不然就從她開始。”
張澤看著蕭景,又看了眼被封在冰棺中的陳沁,開口問道。
“我一共要開多少道門?”
聞言,蕭景帝似乎很是開心,他拍手笑道。
“聰明,真是聰明,既然你那麼聰明,那朕也退一步,黑塔八十層,再將七十層與朕,朕就放了你們。”
“哪七十層?”張澤問。
蕭景帝,“隨便。”
“什麼意思?”張澤不解。
“朕說了隨便。”蕭景帝本不想解釋,但又覺貓戲老鼠有趣,就又開口嘲諷道。
“唯我獨法方為是通天之道,而千機之術,此等小道,就不該存在於世。
“朕替你將它們毀了,你該跪下謝朕才是。”
蕭景帝從龍椅上起身,來到張澤近前。
“螻蟻終究是螻蟻,你們聚得再多,又有何意?
“法傳萬世,可笑。
“通天之道隻能朕一人獨行。”
張澤歪頭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你找到了大乘後的路?”
蕭景帝,“哈哈哈,誰知道呢,開門,開門後我就告訴你。”
看著滿嘴屁話的蕭景帝,張澤也懶得多問,他整理了一下情緒,似乎是在調整狀態,隨後抬頭看著蕭景帝的眼睛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