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抽象,但聖樹的根確實並非在大地之下,而是深入了地海之中。
關於那個跟亞空間一樣的地海界層,即便是蠻族也對其了解不多。
隻有極少數如安雅婆婆這般能得聖樹親近之人,可以沿著那金色的根脈,下到中層,淺淺的眺望一眼那個世界。
所以,對於那個中指是怎麼一瞬間把阿璃從南捅到西的,目前還沒有人知道。
聖樹,那間樹屋模樣的祈禱室內。
安雅婆婆重新坐回了藤椅上,也不知是放心了,還是死心了,她閉著眼睛,默默的接受著王姐的治療。
目前在準備張澤下潛儀式的,是那位狄卓瑪拉小姐。
由香料與血混合的顏料在經過祭煉後,呈現出淡淡的銀色。隨著狄卓瑪拉的繪製與祭拜,聖樹對她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心跳聲在每個可感知地海的人耳邊響起,沉重,緩慢,如上古的鐘聲,如遠海的浪濤。
趕來這邊,但什麼也感覺不到的小師妹和香香,正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狄卓瑪拉小姐布置儀式。
所謂是一家睡不出兩個腦子,她們二人關心的重點,也在牢狄那奇葩的名字,和她備胎身份上。
【小師妹:我怎麼覺得,這位聖女比師兄要靠譜多了。】
小師妹看著渾身冒光,充滿神性,莊嚴肅穆的黑皮聖女小姐,用小核桃對香香說道。
【香香:正經的聖樹主祭都是這樣的,張澤屬於特例。】
【小師妹:那這個主祭平時要做什麼?每天畫符?】
【香香:差不多吧,成為主祭後,除非有什麼大事,不然基本不會離開聖樹。主祭享受著獨斷蠻部一切的權利,同時也承擔著蠻部所有的義務。】
【小師妹:那這不就是坐牢?】
【香香:就是坐牢。】
【小師妹:那我覺得這事肯定是吹了,我敢打賭師兄現在肯定在盤算著,事成之後怎麼推脫這事。】
【香香:確實。】
二人嘀嘀咕咕間,那邊的準備還在進行。
是否坐牢這件事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
但備選保險方案的狄卓瑪拉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其實比張澤要合格的多的多。
至少,她足夠認真,且對聖樹充滿了敬仰和尊重。
不像某人,多少帶點實用主義。
此時張澤正盤腿坐在地上翻閱著曆代主祭傳承下來的記錄。
他在翻找與那場中洲之戰有關的內容。
但很可惜,蠻部這邊也同樣沒有具體記載。
像是大戰為什麼發生,戰場的最中心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記錄中有的隻是一些零星的散碎之事,像是誰誰隕落,哪個蠻部被除名了這類記述。
張澤閉上眼睛,整理著人蠻兩邊留下的信息,他發現越和蕭景有關的信息,就被抹除的愈發徹底。
除了那一件事
在戰爭的中期,蕭景曾親自帶人突襲過這裡,妄圖斬斷聖樹。
雖然突襲沒有成功,但也在聖樹的樹乾留下了一道至今仍然清晰可見的傷疤。
而這件事,神奇的躲過了那一視同仁的大記憶刪除術,被詳細的記錄並流傳了下來。
“唉可惜了。”
想到此處,張澤忽然歎了口氣。
而王姐也是閒的,她多嘴問了一句。
“公子怎麼了,什麼可惜?”
“可惜當年為什麼沒人在聖樹身上刻字啊!”張澤拍著大腿,滿臉的惋惜。
?
安雅婆婆張開了眼睛,狄卓瑪拉也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儀式。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回蕩在樹洞中的心跳聲,好像也漏了半拍。
而張澤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繼續扼腕歎息。
“聖樹的存在不受那抹除記憶和曆史的神奇力量影響。
“你說當初要是有人把當時發生的事情,刻在樹上,那豈不是事情早就真相大白。
“聖樹這麼大,隨便挑一根樹根就能刻好多字,把樹皮打磨光滑,用劍宗劍法微雕.”
張澤越說越是興奮,似乎已經開始思考,如果自己當上主祭,該怎麼以刀為筆,在這聖樹身上刻萬世春秋。
狄卓瑪拉漲紅了臉,似乎想要阻止張澤的胡言亂語,可剛要動手,又想起自己正麵剛打不贏,抬身份比不過。
無奈,隻能單獨屏蔽了張澤的聲音,然後繼續進行著未完成的儀式。
而安雅婆婆忽然覺得,關於下一任主祭的人選,好像還可以再議一議。
不用那麼著急下判斷,自己隻是傷了,又不是要死了,積極接受治療,康複的概率很大。
自己還得好好活著,好好想想。
聽著張澤計劃中對聖樹的深度開發,包括不限於,寫字,捆綁等等等,小師妹忽然回過了味來。
【小師妹:我覺得師兄就是故意的,他不想說搶走屬於桌布卡布達小姐的人生。】
【香香:我覺得你說得對,但你叫錯名字了,人家叫狄卓瑪拉。】
【小師妹:唉?是嗎?那卡布達是誰?好熟悉啊?】
【香香:千機閣的玩具好像是,那個紅顏色的甲蟲機器人,變形時,會倒立從屁股裡麵長出腦袋。】
【小師妹:不對吧,應該是那個狗形的玩偶,我記得。】
【香香:那是卓柏卡不拉,是張澤瞎編出的吸血怪物,還有那東西原型是狼,不是狗。】
二人嘀嘀咕咕間,那邊的儀式在不久後也宣告完成。
聖樹再一次打開了通路。
安雅婆婆招了招手,示意張澤過來,並將一枚手環綁在他的手腕上。
手環由藤條與樹葉編製而成,通體金色,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隻要有這枚手環在,我就能將你拉回來。
“小心些!”
最後囑咐了一句後,安雅婆婆轉頭看向狄卓瑪拉。
狄卓瑪拉點了點頭,劃開了自己的手掌,當第一滴血滴落在地後,張澤便消失在了樹洞內。
在進入地海的一瞬間,張澤施展出了先天道體。
為了防止造成二次傷害,他沒有從聖樹內部進入,而是直接沉入了地海之中。
周圍無光,隻有如漣漪般回蕩的虛無,他抬起右手,眼前出現了兩根金色的線。
一根纏在那金色的手環手環上,向後延伸。而另一根則繞在他指尖,一直向下延伸,指引著阿璃所在的方向。
沿著金線向下,時間與空間在此地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張澤的眼前終於出現了除他以外的事物。
金色的根係,以不連續的狀態遍布於虛無之中,在這些根係的正中心,是一棵與地上一般無二的金色巨木。
聖樹同時存在於現實和地海之中。
吊。
張澤默默感慨了一句後,繼續沿著金線前行,尋找著阿璃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就來到了聖樹的枝乾旁邊。
金線沒入其中。
伸手觸摸,他發現地海中的聖樹並非實體,張澤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但他的手穿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