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不及於眾人打招呼,進門直接詢問段譽道:“譽哥哥,你在萬劫穀時,可否用‘北冥神功’吸取彆人的內力?有多少人?”我之所以強調是“北冥神功”,就是為了讓眾人和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區彆開來,雖然這兩門功夫所屬同門。
段譽想了想,道:“共有十九人。”
我聽後瞬間一滴冷汗下來,隨即道:“好!譽哥哥,你現在先按我說的做,或許能讓你好受些。‘北冥神功’共有陰陽二氣,當初你練成之時在你體內一直都是平衡的,但由於你先前吸取內力的人過多,且各人的內力功法都不同,才打破了陰陽二氣的平衡,使它們在你體內亂竄。你現在將全套的‘北冥神功’功法運行起來,使陰陽二氣再次到達平衡,並將其融合形成‘北冥真氣’,再將一部分內力通過經脈傳遍全身。之後,即使吸取更多人的內力亦不會再出現今日的情況。”待段譽平衡了體內的陰陽二氣之後,我再將無崖子交我的經脈傳功法告訴了段譽。
一個時辰後,段譽感覺雖比之前好些,但還是非常不適,口中不住**。刀白鳳不住安慰:“譽兒,你耐著些兒,過一會兒便好了。
段正明見狀,尋思了會兒說道:“這個難題,隻有向天龍寺求教了。譽兒,我帶你去拜見幾位長輩,料想他們定有法子幫你。聖元,你也一起跟去。”段正明知道就算他不說讓我跟去,我也會自己要求跟去。再者,段正明想到我的內力也深不可測,且知道很多,有我在旁也能做些參詳。
我和段譽應道:“是!”刀白鳳忙取過新的衣衫給兒子換上。段正明帶著我和他出府,各乘一馬,向點蒼山上天龍寺馳去,我的四大護衛亦跟隨。
段氏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為僧後,都是在這天龍寺中出家,因此天龍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廟,於全國諸寺之中最是尊榮。每位皇帝出家後,子孫逢其生辰,必到天龍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獻裝修。
此處省略段正明帶我們謁見天龍寺眾位長輩高僧及救治段譽過程,直接從鳩摩智書信將到訪天龍寺開始說起。
正當本觀和尚用一陽指力按在段譽後腦督脈的風府穴上,本相和尚點任脈紫宮穴,本參和尚點陰維脈大橫穴,本因方丈點衝幽門穴和帶脈章門穴,保定帝點陰蹺脈晴明穴。奇經八脈共有八個經脈,五人留下陽維、陽蹺兩脈不點。五人使的都是一陽指功,以純陽之力,要將他體內所中邪毒、邪功,自陽維、陽蹺兩脈的諸處穴道中泄出。
段譽全身一震之下,登時暖洋洋地說不出的舒服,便如冬日在太陽下曝曬一般。五人手指連動,隻感自身內力進入段譽體內後漸漸消融,再也收不回來。段譽並未練過奇經八脈的“北冥神功”,但五大高手以一陽指力強行注入,段譽卻也無可奈何,內力一至他膻中氣海,便即貯存。段氏五大高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驚疑不定。可又不知段譽體內邪氣是否已清除,隻能再次運功再次嘗試。
可這次不多時,段譽卻“啊唷,啊唷”的叫了出來。
保定帝聽得他的叫喚,忙問道:“譽兒,怎麼了?”
原來段譽一邊承受著段氏五大高手的內力,一邊看著壁上掛著的“六脈神劍”劍譜之“手太陰肺經”的絹帛,按圖上的紅線將段氏五大高手灌入的真氣歸到膻中穴。
段譽道:“伯父,我身上有無數氣流奔突竄躍,難過之極,按‘手太陰肺經’圖上的紅線走,將氣流便歸到了膻中穴,可是膻中穴越塞越滿,放不下了。我……我……我的胸膛要爆破了!”我見此狀,雖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隻能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段譽痛苦。
這等內力的感應,隻有身受者方自知覺,段譽隻覺胸膛高高鼓起,立時便要脹破,在旁人看來卻是無半點異狀。段正明深知這是修習內功者諸般幻象之一,膻中穴有鼓脹欲是內力過於渾厚所致。保定帝暗暗驚異,更知他若不導氣歸虛,全身便會癱瘓,立刻於其他段氏四大高手撤走了灌入的內力。
段正明平素處理疑難大事,向來明斷果敢,往往一言而決,然眼前之事關係到段譽一生禍福,稍有差池,立即有性命之憂,眼見段譽雙目神光散亂,已顯顛狂之態,更無猶豫的餘地,當下說道:“譽兒,我教你導氣歸虛的法門。”當下連比帶說,將法門傳授了他。
段譽不及等到聽完,便已一句一句的照行。大理段氏的內功法要,果是精妙絕倫,他一經照做,四外流竄的真氣便即逐一收入臟腑。中國醫書中稱人體內部器官為“五臟六腑”,“臟”便是“藏”,“腑”便是“府”,原有聚集積蓄之意。段譽先吸得了幾個門派七名弟子的全部內力,後來又吸得了段延慶、黃眉僧、葉二娘、南海鱷神、雲中鶴、鐘萬仇、崔百泉等高手的部分內力,這一日又得了保定帝、本觀、本相、本因、本參段氏五大高手的一小部內力,再加上“北冥神功”的輔助,如今體內真氣之厚,內力之強,可說得上震古鑠今,除我以外再無強者。
此時,猛聽得“嗚嘩——”一聲大喝,各人耳中均震得嗡嗡作響。保定帝知道這是佛門中一門極上乘的武功,叫作“獅子吼”,一聲斷喝中蘊藏深厚內力,大有懾敵警友之效。隻聽那麵壁而坐的僧人說道:“強敵日內便至,天龍寺百年威名,搖搖欲墜,這黃口乳子中毒也罷,著邪也罷,這當口值得為他白損功力嗎?”這幾句話中充滿著威嚴。
本因方丈道:“師叔教訓得是!”左手一揮,五人同時退後。
保定帝聽本因方丈稱那人為師叔,忙道:“不知枯榮長老在此,晚輩未及禮敬,多有罪業。”原來枯榮長老在天龍寺中輩份最高,麵壁已數十年,天龍寺諸僧眾,誰也沒見過他真麵目。保定帝也是隻聞其名,從來沒拜見過,一向聽說他在雙樹院中獨參枯禪,十多年沒聽人提起,隻道他早已圓寂。
枯榮長老道:“事有輕重緩急,大雪山大輪明王之約,轉眼就到。正明,你也參詳參詳。”
段正明道:“是。”心想:“大雪山大輪明王佛法淵深,跟咱們有何瓜葛?”
本因方丈從懷中取出一封金光燦爛的信來,遞在段正明手中。段正明接了過來,著手重甸甸地,但見這信奇異之極,竟是用黃金打成極薄的封皮,上用白金嵌出文字,乃是梵文。段正明識得寫的是:“書呈崇聖寺住持”,從金套中抽出信箋,也是一張極薄的金箋,上用梵文書寫,大意是說:“當年與姑蘇慕容博先生相會,訂交結友,談論當世武功。慕容先生言下對貴寺‘六脈神劍’備致推崇,深以未得拜觀為憾。近聞慕容先生仙逝,哀痛無已,為報知己,擬向貴寺討求該經,焚化於慕容先生墓前,日內來取,勿卻為幸。貧僧自當以貴重禮物還報,未敢空手妄取也。”信末署名“大雪山大輪寺釋子鳩摩智合十百拜”。箋上梵文也以白金鑲嵌而成,鑲工極儘精細,顯是高手匠人花費了無數心血方始製成。單是一個信封、一張信箋,便是兩件彌足珍貴的寶物,這大輪明王的豪奢,可想而知。
我不用看信,隻從原著中回憶著信的內容。這鳩摩智是吐蕃國國師兼大輪寺住持,號稱“大輪明王”。雖然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開壇講經說法,但是為人高傲自負,癡迷於武學,狂熱追求至高無上的武功絕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屢次施以偷襲暗算的手段。表麵上說要將“六脈神劍”焚化於慕容博墳前,事實上是想占為己有。
這些天龍寺眾僧與段正明自然是不知的,隻聽本因道:“正明,你是大理國一國之主,改裝易服,雖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但若給對方瞧出了破綻,頗損大理國威名。利害相參,盼你自決。”
段正明雙手合十,說道:“護法護寺,義無反顧。”
本因道:“很好。隻是這六脈神劍經不傳俗家子弟,你須得剃度了,我才傳你。待退了強敵,你再還俗。”
段正明站起身來,雙膝跪地,道:“請大師慈悲。
枯榮大師道:“你過來,我給你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