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的斥候將加入麹義的隊伍,成為麹義指揮的斥候。
隨後,麹義下達了新的指令。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地窩子被重新填平,上麵的草皮被仔細地恢複原狀。
搭建隱蔽棚子的枯草和獸皮被收走,不留下一片。
周圍的馬蹄印、車轍印、篝火的痕跡,都被小心地抹去。
士兵們甚至撿拾起散落的牲畜糞便,丟到遠處,或者用泥土掩蓋。
他們動作嫻熟,顯然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半個時辰後,這裡恢複了它原本的模樣。
除了被壓倒又扶起的青草,微微帶著些不自然的褶皺,幾乎看不出這裡曾經有數千人馬通過。
風吹過,帶來青草的氣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座臨時驛站,如同它悄然出現一般,又悄然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被徹底廢棄。
麹義最後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任何疏漏,才下令隊伍繼續前進。
他的任務不僅僅是殿後,更是清除大軍行進留下的痕跡,確保這次千裡奔襲的隱秘性,不被任何人察覺。
當然車過留痕,雁過留聲。
在草原上這些痕跡是無法徹底消除的。
但是草原上各種部落往來遷徙,本來就會留下很多痕跡。
隻要無人注意到,有一支大軍從這邊路過即可。
張遼率領的第二隊,運氣似乎不壞。
繞開了可能存在匈奴斥候的區域後,他們在第三日午後,抵達了一處地圖上標記的水源地。
那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鑲嵌在碧綠的草原之中,如同藍寶石一般。
湖水清澈,蘆葦叢生,水鳥在湖麵上嬉戲,岸邊水草豐美,是絕佳的休整之地。
然而,當他們的先頭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湖邊時,卻發現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湖泊的另一側,一片低矮的坡地後麵,隱約可見幾頂樣式古樸的氈房,一群數量不多的牛羊正在悠閒地啃食著青草,幾個穿著皮襖的牧民,正警惕地望著他們這邊。
突然遭遇草原上遊蕩的小部落!
而且是剛剛抵達這裡,因為,他們沒有撞上呂布率領的騎兵。
張遼的心頭微微一緊。
看對方的規模和營地樣式,應該是一個正在遷徙中的小型遊牧部落,並非強大的軍事力量。
但即便如此,任何接觸都存在風險。
他沒有下令立刻驅趕或者攻擊,而是示意隊伍停下,保持距離。
對麵的小部落顯然也發現了張遼這支“不速之客”,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幾個牧民迅速奔回氈房,很快,十幾個拿著簡陋弓箭和套馬杆的男子衝了出來,護在了氈房和牲畜前麵,緊張地注視著張遼的隊伍。
雙方隔著數百步的距離,遙遙對峙。
張遼仔細觀察著對方。
人數不多,武器簡陋,沒有統一的旗幟,看樣子並非哪個大部落的分支,更像是為了躲避戰亂或者尋找更好牧場而獨自遷徙的零散部族。
他略一思索,做出了決定。
他命令隊伍原地待命,不得妄動,然後親自帶著兩名親兵,以及那位扮作牧民的向導,卸下武器,緩緩地向對方靠近。
看到張遼等人卸下武器,主動靠近,對麵的小部落也稍稍放鬆了些警惕,但依舊沒有放下武器。
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虯髯大漢,上前幾步,用生硬的匈奴口音喊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張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用同樣帶著邊塞漢話口音回答:“我們是路過的商隊,前往西方販賣貨物,途經此地,想取些水,休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