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一聲令下!
“嗖——嗖——嗖——!”
萬箭齊發!
那鋪天蓋地的箭矢,如同蝗群過境,發出尖銳的呼嘯,越過高高的城牆,向著城內,拋射而去!
沒有慘叫。
沒有鮮血。
那些無頭箭,隻是輕飄飄地,如同雪花一般,落滿了鄴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屋頂,每一個角落。
城牆上,那些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袁軍士兵,呆呆地探出頭。
一名膽大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撿起了一支落在腳邊的箭。
他解開了上麵的布帛。
那上麵,是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話文,寫就的文字。
“告河北軍民書:”
“袁紹無道,致使冀州生靈塗炭!朝歌一戰,十萬子弟,因其昏聵,或命喪沙場,或淪為棄子!顏良、張合之敗,非戰之罪,實乃袁紹猜忌不公,忠奸不分之禍!”
“......今我大軍至此,隻為誅殺袁氏一門首惡!與爾等軍民,毫無乾係!”
“凡棄暗投明,開城歸降者,既往不咎!官升一級,賞錢百貫!”
“凡冥頑不靈,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另,前河北大將張合,已歸順我軍,封為偏將軍,深受信重!此乃爾等榜樣!”
這封信,像一顆炸彈,瞬間,就在那名士兵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愣住了!
他身邊的同袍,也紛紛圍了過來,搶著看那塊布帛。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他們的心上!
原來,張合將軍,不是被俘虜,而是......投降了?
原來,顧衍,根本不是要屠城,他要殺的,隻是袁紹一家?
這樣的信,在同一時間,落入了城中成千上萬的軍民手中!
恐慌,在蔓延!
懷疑,在滋生!
那根名為忠誠的弦,在這一刻,被徹底繃斷了!
“不能讓他們看!快!把這些妖言都給燒了!”
城牆上的軍官們,終於反應了過來,瘋狂地嗬斥著,想要收繳那些“勸降信”。
然而,已經晚了!
“憑什麼不讓看!老子命都快沒了,還不能看封信嗎?”
“就是!張合將軍都降了!我們還在這給誰賣命?”
“我兄弟就死在朝歌!就是袁紹害死的!這仗,老子不打了!”
“賞錢百貫!官升一級!憑什麼咱們要跟著袁家一起死!”
壓抑已久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士兵們,第一次,公然頂撞起了自己的長官!
更有甚者,直接將手中的長戟,丟在了地上!
“鐺啷!”
清脆的聲響,在混亂的城牆上,顯得格外刺耳!
也像是一個信號!
“鐺啷!”
“鐺啷!”
越來越多的士兵,丟掉了兵器!
他們用一種混合著憤怒、恐懼和一絲期盼的目光,看著那些聲嘶力竭的軍官。
整個鄴城的城防,在這一刻,從內部,開始土崩瓦解!
......
袁氏府邸之內。
那場關於戰與降的爭吵,還在繼續。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守衛的校尉,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狂喜交織的複雜神情!
“諸位大人!大事......大事不好了!”
“顧衍......顧衍他......他射了幾千封勸降信進城!現在......現在全城的兵,都快嘩變了!”
什麼?!
大廳之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審配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
攻心!又是這該死的攻心之計!
他想到了鹿腸山,想到了朝歌城!
顧衍這個魔鬼,他根本不屑於用武力攻城!他要用人心,來拆掉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