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黃把臉埋進景成帝懷裡,越發的生氣和委屈,還有幾分自厭,她低聲抽泣,一任眼淚洇透了他的衣襟。
景成帝看姚黃哭,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攥出苦汁子來了,他當然不能做出一怒為紅顏的多過分的事,因此隻能柔聲安撫她“都是朕不好,可你彆動不動就拿回娘家或是離開朕要挾朕。”
他頓了下,放低身段,道“我也是人,也有感情,也是會傷心的,難不成你真的要撇下我,再不要我了”
說得這樣可憐、委屈,這會兒他不像個皇帝,倒像個普通的男人。
姚黃搖頭,甕聲甕氣的道“不是,我也舍不得你,可我不想讓你為難。”
景成帝剛要表示很感動,姚黃又道“可是不讓你為難,就得憋屈我自己。”
“”這還真是挺難。
景成帝哭笑不得的道“好,不讓咱們牡丹為難,一切都交給朕,可好”
姚黃心情不好,景成帝也不敢多說,人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最好不要輕易做決定。
他親自把姚黃抱回寢殿,又絞了手巾替她擦臉,還讓人去拿藥膏給她敷眼睛,婆婆媽媽的緊“這會兒哭得太厲害,傷了眼睛,明兒一早起來眼睛要腫的。”
姚黃哭過了,這會兒心情也沒那麼鬱塞了,緊緊抓握著景成帝的手臂,她閉著眼睛道“陛下去忙吧,我想自己靜一靜。封後的事,還是等我想明白了再商量。”
景成帝嗯了一聲,溫柔的注視著姚黃,道“黃牡丹,朕沒想著讓你一味的為朕犧牲”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他願意允許一個許荊的存在。
姚黃乖巧的回道“我也不能一味的要求陛下為我讓步和犧牲。”
所以她沒奢求既做他的皇後,又在朝中任職。
所以她才會糾結。
如果她真的接了封後詔書,就要做好這個皇後,儘到身為皇後的責任。
景成帝心裡一燙。
姚黃這點兒好,她真的很懂得體恤。因為體恤,所以進退有度,省身克己,也因此從來不恃寵而驕、得寸進尺。
景成帝回到前殿,一時心緒複雜,沒急著批奏折。
駱安遞了盅茶,出主意道“要不然,請姚夫人進宮勸勸姚姑娘”
其實他很能理解姚黃,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平時再通透再想得開,被當眾辱罵自甘下賤,這臉上和心裡,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太舒服。
小姑娘受了委屈,又不能和陛下告狀說多了,陛下為難,難不成真的要懲罰太子說少了,不痛不癢,她自己更憋屈那就和自己親娘訴訴苦,尋求一點兒安慰。
景成帝搖頭。
他想得又更多一點兒。
且不說姚黃隻是司史,姚夫人沒資格進宮覲見,就算無視宮規,讓姚夫人進了宮,他也不覺得姚黃就能從姚夫人那裡得到多少鼓舞和力量。
姚夫人的思想,隻會和世俗偏見是一樣的。
她不會同意姚黃做現在這個選擇,情急之下,難免催逼姚黃儘快做出抉擇要麼入後宮,要麼出宮。
而姚黃現在恰恰需要的是冷靜。
她有自己的主見,也有自己的誌向,她應該從容自主做選擇,而不是屈服於世俗和親人的壓力。
眼看暮色四合,殿裡掌了燈,該到用晚膳的時候了,景成帝問駱安“她醒了沒有”
駱安一直盯著後殿呢,忙回道“姚姑娘就睡了不到一刻鐘,原本在禦膳房當值,後來被姚姑娘借到身邊來的的小郭子便來了。他和姚黃姑娘說事兒呢,也才散。”
景成帝便起身,道“把晚膳擺到後殿吧。”
說罷起身去往後殿。
這是要陪姚姑娘了。
駱安應了聲“是”,忙跟上景成帝。
姚黃的氣色和精神都比先前好了太多,這會兒正伏在小幾邊奮筆疾書。聽到殿外一眾人等給景成帝行禮,便匆匆撂了筆要起身。
景成帝抬手,道“你忙你的。”
姚黃就又坐回去。
沒寫幾筆,景成帝已經踱過來,問道“在寫什麼”
姚黃道“練字。”
景成帝失笑“這麼勤奮朕看看有沒有長進”
姚黃雙手虛虛捂住宣紙,嬌嗔道“不許看。”
景成帝也不強求,隻盯著她看。
眼睛微微有點兒腫,不過先前的委屈和傷懷倒的確沒有了,又是澄淨、透亮的眼神。精神頭也不像先前那樣蔫,反倒又恢複了從前蓬勃的勁頭。
恢複得真快。
姚黃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往前一傾,抱住他的腰。
景成帝笑問道“想通了”
姚黃點頭。
景成帝輕籲了口氣,攬住她,坐到對麵,問道“怎麼決定的”
姚黃有些羞赧,卻還是堅定的道“罵自由他罵,橫豎我問心無愧。”
景成帝既欣慰又不掩失望“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朕都支持你,不過,你不許再說什麼出宮的傻話。”
姚黃把頭埋進他懷裡,小聲嘀咕“還不許人家撒個嬌說個氣話”
景成帝哈哈大笑。
這事兒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掀篇兒了。
趙昂回到東宮,既沒敢尋太醫,也沒敢驚動人,隻自己胡亂找了止血的藥敷上。
姚黃的是精鋼所製,雖尖利卻小巧,血流的多,但傷口並不致命。且她有意避開了他的要害,肩窩處肉厚,並沒傷著筋骨。
但疼是肯定要疼上一陣子的了,趙昂嘶了一聲,暗自咬牙。
這條手臂短時間內不能活動自如了。
換下的衣裳,他讓小太監拿出去直接燒了。
才收拾完,外頭有人稟報“陛下跟前的小祿子來了。”
趙昂心裡一凜,還當景成帝改了主意,讓人訓斥他來給姚黃出氣。
忍氣含羞的出麵,不想小祿子隻是奉旨,給他送了幾瓶上好的藥膏。
一連幾天,趙昂都歇在鄭側妃那裡。一是不想被魏紫焉知道,二是生她的氣,暫且晾她幾天。
鄭側妃自然瞧見了他的傷處,關切的問他如何傷的。
趙昂仍舊托辭“不小心被樹枝刮傷的。”
鄭側妃雖然性子囂張,可對趙昂是真心愛重,且也不是真正沒腦子的蠢貨,自是不會追根究底。
當下也不多問,親自替他換藥,吃食上也儘量避開辛辣、刺激、葷腥等發物,將他照顧得十分妥帖細致。
魏紫焉等了幾天,也沒聽說掀出什麼浪花來,遇到趙昂,不免旁敲側擊問了幾句。
趙昂道“人是見著了,你的意思,孤也代為轉答了。”
“姚姚妹妹怎麼說”
這聲“姚妹妹”真是刺耳,趙昂不免想到姚黃那不馴和嘲諷的語氣。
她性子那樣直接也有好處,最起碼自己痛快。
像他就不行,明明也瞧不上魏紫焉的虛偽、矯情,卻還得跟她一樣矯情、虛偽。
但趙昂還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魏紫焉一眼。
魏紫焉不免有些心悸。
趙昂突的笑道“她說她很好,不需要你掛心。”
這話夠直接的了。
魏紫焉臉上有點兒掛不住,卻還是勉強一笑,道“原本也是我杞人憂天,不管怎麼說,她過得好,就好。”
“你明白便好。”趙昂轉過臉,淡漠的道“天下本無事,以後便彆庸人自擾了吧。”
魏紫焉一頓,看向趙昂。
趙昂沒給她任何回應和暗示,魏紫焉便自己尋了個台階下“姚妹妹還是那般清高孤傲,不肯輕易求人。”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文桃花朵朵開潑辣俏娘子眷屬得成金枝玉葉獨一無二冷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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