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衝刷著新加坡樟宜機場的玻璃穹頂,杜飛攥著改簽機票的手掌早已汗濕。
手機在口袋裡不斷震動,裴洛南的消息如催命符般接連彈出:"二號登機口司機會在出機口等你想好第一句話怎麼說了嗎"。
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卻比不上胸腔裡翻湧的緊張與懊悔。
飛機穿越赤道時,舷窗外的雲海翻湧如沸。
杜飛盯著舷窗倒影裡自己發青的胡茬和通紅的眼眶,想起昨夜在酒吧角落,他蜷縮著反複觀看九兒的視頻時被刺痛的每一根神經。
新加坡的海岸線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之下,杜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舷窗上,思緒不斷閃回。
他想起在新加坡的酒吧,威士忌順著嘴角流進襯衫領口,灼燒著皮膚的刺痛感;想起裴洛南在電話裡的怒吼:"你打算守著幾十張背影照片過一輩子?"……
記憶不受控地漫溯,九兒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空乘推著餐車經過時,杜飛機械地接過咖啡輕飲,苦澀在舌尖蔓延。
飛機穿越氣流顛簸時,杜飛摸出貼身口袋裡的絲絨盒。
隔著布料,他仍能感受到項鏈棱角的輪廓——那是他在新加坡珠寶店,盯著九兒畫過的星座圖,和設計師反複溝通三個小時的成果。
獵戶座腰帶的三顆主星用最亮的碎鑽鑲嵌,可再璀璨的寶石,也比不過九兒仰頭看星星時,眼底流淌的銀河。
他反複摩挲著盒子,仿佛這樣就能抓住即將溜走的幸福。
落地華城時,十月的晚風裹挾著桂花香撲麵而來。
杜飛拖著行李箱衝出閘機,裴洛南派來的司機早已舉著寫有他名字的紙牌等候。
"直接去靈小姐家?"司機接過行李時詢問。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項鏈盒,喉結滾動:"先去花店,要九十九枝香檳玫瑰。"
後視鏡裡,司機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決絕的眼神,默默踩下油門。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杜飛的心跳越來越快。
手機突然震動,裴洛南發來消息:"九兒和陳楠在回家的路上,半小時後到家。"這條簡短的信息讓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仿佛看見九兒倚在陳楠肩頭的畫麵。
他開始在腦海中反複演練見麵時要說的話,手心不斷冒出冷汗。
當車子停在九兒公寓樓下時,杜飛抱著玫瑰花束的手,早已被汗浸濕。
他仰頭望著502室的窗戶,卻在轉身瞬間僵住了——轉角處,靈九兒穿著杏色針織衫,頸間的藍寶石項鏈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陳楠替她拎著購物袋,兩人並肩而行的姿態自然得像真正的情侶。
桂花香混著九兒身上熟悉的茉莉味飄來,杜飛手中玫瑰的刺紮進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九兒!"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與不安,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靈九兒猛地轉身,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杜飛踉蹌著上前兩步,西裝皺得不成樣子,胡茬青青地冒出來,眼神卻固執地鎖在靈九兒臉上:"我...我從新加坡回來,能單獨聊聊嗎?"
"你誰啊?"九兒揚起下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找我什麼事?我是有男朋友的人,隨便和陌生人聊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