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還有關心你的親人,愛人,這是一種幸福,同樣也是一種羈絆,我不反對你想要變強的決心,但這並不代表你隻有一個選擇。”陳政安認真的道:“我觀察失樂園的覺醒者,大多都達到了中級覺醒者的層次,這樣的水平,就算放眼整個七洲,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夠比肩,既然待在失樂園也能達到同樣的結果,沒必要非要離開。”
周科然看了眼安心,捕抓到安心臉上稍縱即逝的擔心,心中閃過一抹愧疚,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師兄說得對,人有了羈絆,就會被羈絆束縛住,雖然我很想和師兄並肩而行,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人和事,需要珍惜。”
“這份幸福來之不易,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陳政安和周科然碰杯,道:“能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看到你過得很好,我很欣慰,我們這些人,隻剩下我跟你,你能幸福,比什麼都重要,你不需要逼自己成長,來撐這片殘破的世界,你隻需要替我們,把這份幸福延續下去。”
周科然有一瞬間恍然,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還是被師兄照顧的小師弟。
時間沒有成為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的關係,依然和當年一樣。
“師兄,你這麼照顧我,我真的會惰怠下去的。”
周科然感受到了陳政安不曾改變的關懷,一如當年,不由笑了起來。
陳政安靠在椅子上,視線有些模糊,仿佛透過周科然,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
“我們都失去了很多,成為孤獨的個體,或許從當年生死患難那刻起,我們就成了彼此的親人。”
陳政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囈語,他跟周科然、李偉豪相識的時候,是他最弱小的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情,純粹而真摯,這是後來他所遇到的所有人都不能比的。
弱小時的患難與共,生死交付,才最珍貴。
周科然心裡一股暖流湧現,在末世突發時,他彷徨迷茫,如果沒有陳政安和李偉豪的照顧,他早就死在了末世之初,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幸福生活。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追逐陳政安的腳步這件事,不知不覺成了他的執念,他渴望追上陳政安,再次和他並肩而行。
周科然釋然,原來他不需要拚命追趕,他和他早在末世之初,就已經是彼此的親人,這份羈絆,不會隨著時間而改變。
“師兄,你會在失樂園待多久?”
陳政安想了想:“等神女的宴會結束,我就要離開,我需要去一趟龍息城,處理一些事情。”
周科然問:“是通緝的事?”
“還有一些彆的恩怨。”陳政安沒有隱瞞。
周科然道:“我一直相信通緝是假的,師兄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殺人。”
陳政安眸色幽深,斯文的臉上露出一抹惡趣味的笑意:“這麼信我?如果我說,人確實是我殺的呢?”
周科然認真的道:“那師兄一定有非殺他不可的理由,不管怎麼樣,我永遠站在師兄這邊。”
陳政安咦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是我的迷弟。”
周科然目光殷切,期許道:“師兄,我的孩子出生後,你一定要來看他,這個孩子是我們這一輩,希望的延續!我希望你能夠見證孩子的出生和成長!”
陳政安神色柔和,點頭答應:“好。”
兩人久彆重逢,推杯換盞,酒醉微醺,陳政安臨彆前留下兩片進化之樹的葉子,再三囑托周科然境界提升的事可以徐徐圖之,最重要的是把握當下。
“老公,陳師兄是個好人。”
夫妻二人目送著陳政安走遠,直到消失在街角,安心依偎在周科然懷裡,輕聲道。
周科然感慨萬千:“在末世剛發生的時候,我受了師兄很多照顧,當初麵對原始母體的時候,師兄也始終把我保護在後方,所以不管師兄做了什麼,他在我心裡,都是好人,是兄長。”
安心溫柔的點了下頭:“這下你總算可以放心了,師兄過得很好,你們也終於重逢,他也答應,等孩子出生,會來看孩子,曾經斷掉的緣分,現在重新續上,不會再斷。”
“師兄走得太遠,我跟不上,這個吃人的時代,看不到終結的兆頭,我們雖然在失樂園,可誰也保不準將來會發生什麼,我堅持讓師兄以後來看孩子,也是希望將來,師兄可以多照顧我們的孩子一點。”
父母愛子女,為之計深遠。
周科然不知道自己將來能走多遠,他能做的,就是儘量為孩子多尋一層庇護。
安心理解周科然的心意,柔聲細語道:“你們當彼此是親人,如果將來真的有那一天,師兄不會坐視不管。”
陳政安婉拒了周科然的留宿,憑借著記憶獨自走在灑滿月光的街道,回憶著和故友久彆重逢的喜悅,再見周科然,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一個以為早已魂歸故土的人重新鮮活的出現在眼前,那種喜悅難以言說。
失樂園的街道整潔而寬敞,和舊世一樣,兩側的商鋪燈火通明,如果說七城是舊世政權的縮影,那麼失樂園則是舊世文明的一角殘存。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因為七城和廢土各大勢力的到來,失樂園的夜晚熱鬨非凡。
陳政安轉進一條幽僻的小巷,穿過這裡,可以前往三十天的另外一天。
“這就是太陽城覺醒者的教養嗎!當街欺負女人!”
一道洪亮的嗬斥聲在小巷中回蕩,另一邊的吵鬨清晰的傳到陳政安耳朵裡。
陳政安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十幾名覺醒者推搡做一團,其中為首的覺醒者赫然是當初在鬼市拍賣會上擠兌過他和葉矜矜的方之宏。
和方之宏一起的,還有幾名年輕的男女,都穿著青色的衣服,上麵用金線繡著一把劍,這是獨屬於劍閣的製服。
對麵為首的男人身穿白色及踝長袍,身後幾人則服飾各異,有的穿著獸皮或草裙,有的穿著豔麗的棉織衣裙,頭發短而卷,都身形精瘦,或佩戴彩色珠子,或披著幾何圖案的披肩,打扮各不一樣。
這是來自赤洲太陽城的覺醒者,由赤洲幸存國組成,這幾名覺醒者來自現在太陽城的掌權勢力赤洲七部,在太陽城的地位和實力非同小可!
“是這個女人自己勾引我們的!”
為首的男人用蹩腳的黎國話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