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鳶被帶回了秦王府。
到了之後,一個嬤嬤給她安排了住所,又安排了兩個丫鬟好生伺候她。
因她是女囚犯,加之被關了這麼多日子,導致薑知鳶從大牢裡出來的時候都有些畏手畏腳的,不太敢見光,就連碰見生人都會有些害怕,脖子後縮。
但到了秦王府後,兩婢女都將她當做小姐一樣伺候,用花湯給她沐浴,幫她整理亂蓬蓬的頭發,用剪子剪去了打成死結成一小絡的頭發。
薑知鳶關在牢房裡快半月,因環境肮臟潮濕,導致頭上還長了不少虱子。
處理這些,花費了不少功夫。
最後婢女們又給她穿上了綾羅綢緞,腳上踩著的也是金鑲玉嵌的鞋。
就這樣在秦王府上住了兩天。
待適宜了新緩解,薑知鳶心情漸漸平複,還拿出在了在信王府裡當主子的架子的,那兩丫鬟伺候她,背地裡卻叫苦不迭,偷偷去找管家婆子發牢騷。
漸漸的,薑知鳶在秦王府的名聲不怎麼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但薑知鳶卻對此事並不知情。
她每日不僅要吃燕窩魚翅,還想吃鬆子,鮑魚,珍珠母鴿蛋,百年龜苓膏……就連飯後漱口,還要用泡著花瓣的山泉水,比皇宮裡的公主還要奢靡享受。
薑知鳶從牢中度過了一劫,在她看來,自己已然是涅盤重生的人了,她當然是與旁人不一樣的。
山東雪災已經爆發了,薑知鳶血液沸騰,看來,自己當真有能預知未來的能力。
在她眼裡,慕容深之所以會動用關係將她從大牢裡撈出來,定是要把她奉為神女的存在的。有這樣的底氣在,薑知鳶在王府裡自然用錢如水,揮霍無度。
然確實,慕容深默認了這一切,要不然的話這些丫鬟也不會個個都忍氣吞聲的,就連府裡有幾分顏麵的嬤嬤都對她笑顏相迎的。
必定是慕容深囑咐的,於是薑知鳶越想越興奮。
薑知鳶被接回來後的第三天,便換了身香雲紗新裙,鬢邊還簪了幾朵清晨剛采摘的宮粉梅,心臟噗通噗通跳,便去往了慕容深在王府裡的住處。
結果一去,便被侍衛告知,男人這幾日都不在王府,出京前往山東賑災去了。
薑知鳶好失望。
結果旁邊有幾個平日裡侍候慕容深的婢女,正在走廊上指著她,偷偷嘲笑她,笑她濃裝豔抹,一看便居心叵測,殿下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要知道,秦王殿下早就訂婚了。
就算之後要納側妃,那也不是她這個女囚能夠格的。
聽到她們的笑聲,薑知鳶羞得麵紅耳赤,一怒之下,便使性子,扯下了鬢邊的幾朵粉梅,用繡花鞋使勁踩著。
若是她還在信王府裡的時候,那幾個小賤蹄子,她定要狠狠摑掌的,讓她們嘴賤!
可是她在秦王府裡並不行。
她而今不過是慕容深在府上的一個貴客,無名無分的,她到現在連慕容深一麵都見不著,還是先暫時忍著火氣,不要耍橫好了。
很快薑知鳶就打聽到了,慕容深和萬貴妃的侄女定了親的事。
薑知鳶氣得牙齒咯咯作響。
但她又麵露迷茫起來。
太子妃不應該是阮凝玉才對麼?怎麼會變成了萬意安?
她在夢裡都沒聽過這號人物。
但薑知鳶轉念一想,說不定是因為自己提前告訴了秦王山東雪災的事,所以才導致接下來的事情與她夢到的略有一些偏差。
不是阮凝玉就好……
薑知鳶勾紅唇。
而她又聽說,慕容深的未婚妻萬意安性格純善,天真無邪,被萬家保護得好。
薑知鳶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已有了自己的一番考量。
至少,現在這個太子妃的人選對她來說,比阮凝玉好太多了。
……
謝淩遠在南京,也聽到了山東雪災的事。
聽到明帝指派了慕容深和慕容晟兩位皇子前去賑災的事,謝淩眸光微閃。
蒼山在書案旁,說著說著,頭越低了下去。
他知道,謝淩平日裡對什麼事情都沒有波動,唯獨秦王這個人,每每提及,謝淩的臉能黑得跟炭似的。
仿佛是主子的禁忌。
眼見謝淩要寫折子,蒼山大氣不敢喘地上去為主子研墨。
月色鋪進來,謝家在江南的宅院清秀又雅靜,若是不下雨,江南的氣候比起京城還是要適宜很多的。
完畢之後,蒼山這才要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卻不料案前那道雕塑似的身影卻叫住了他。
蒼山看過去:“主子有何吩咐?可是要喝參湯?廚房裡正溫著,屬下這就去給主子端來……”
謝淩打斷他。
“表姑娘可有去給秦王送行?”
蒼山愣住。
這麼多天了。
這還是謝淩第一次提起表姑娘。
燭光下男人的麵容明明滅滅的,讓他無法揣測出主子的心思。
現在的謝淩,與先前完全不一樣。
蒼山能感覺得出來,男人如今誌在四方,他一心隻想著在江南建功立業,朝廷上那些官員都對他這新血液虎視眈眈,他此次必須攜功回京,既是對自身抱負的交代,亦是使他能在波譎雲詭的官場中謀得立足之地。
男人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冰冷銳利。
就連在他身邊侍候了十幾年的蒼山,每當看見謝淩的眼神,心裡都會發毛。
而這次主子問表姑娘,是要讓他辦什麼事麼?
蒼山麵色複雜,心思百轉。
過了會,他如實道:“表姑娘沒有給秦王送行。”
“自從秦王與萬小姐定了親後,表姑娘和秦王之間的互動便越來越少。”
表姑娘現在還是懂事了很多。
男人沉吟片刻。
“嗯,你出去吧。”
也沒有彆的吩咐。
謝淩低頭,繼續處理折子。
蒼山心裡更納罕了,隻好轉頭離開。
誰知剛出去時。
迎麵便迎來陣香風,蒼山定睛一看,便見是個眉眼有幾分春韻,著蔥綠綢小襖和撒花裙的婢女端著茶水走了上來。
此人正是在謝淩主屋裡伺候的丫鬟之一,名喚青霧,是管家婆子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