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醫?
家人笑著讚同:“學醫挺好的,就是有點累,要消磨很多時間,”
消磨時間?
好啊,這個最好了。
自己隱到一處好好學醫,應該就能避免那麼多的無用社交了吧。
隨著醫術的一點點提升,她沉寂已久的心,竟然有了一種愉悅的情緒。
鮮血讓她興奮。
不是那種噴濺的、失控的猩紅,而是手術刀下精準的切口,是針頭刺入皮膚時滲出的細密血珠,是縫合後整齊的傷口下暗湧的生命力。
她戴著手套,指尖冰涼,手術刀在她手裡像一支筆,優雅而殘忍地劃開皮膚。
她喜歡這種絕對的掌控——病人的生死懸在她的指尖,雖然她對眼前的病人,沒什麼情感,可讓他們活下去,是讓她愉悅的興奮劑。
給病人注射時,她會故意放慢推針的速度,看著他們的睫毛輕顫,呼吸微微急促。
葉苡安很喜歡他們因疼痛而緊繃的肌肉,喜歡他們脆弱地依賴她的樣子。
這種救人與折磨的微妙界限,她把握的很好。
她很喜歡這個職業。
她想治病救人。
可家人又以為她好的名義,將她留在京市。
這不是她想要的。
結婚?
她也不想。
葉苡安說了,她不喜歡淩雲章。
葉政桉分明聽到了她說的‘不喜歡’三個字。
竟然會因為淩雲章一番表態,開始猶豫。
“安安,他說願意入贅,以後留在葉家,有我看著,他不敢欺負你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考慮?
考慮什麼,惡心死了。
他那黏膩惡心的眼神,令她作嘔。
葉苡安眼眸中的神采閃爍著不安定的光,紅唇輕啟:“惡心,太惡心了.....”
她的雙眼突然迸出一點冷意,凶狠沒能收斂住,手中的包被甩了出去。
包被甩出電話亭....
就落在陳最腳邊。
他的腳頓住,抬眸看過去,看到電話亭中的女孩,他眯了眯眼。
女孩一如既往的美麗,隻是往日平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帶著極端的冷漠與狂熱交織,仿佛隨時都會將一切摧毀。
呦!
這位不似凡塵的純欲菩薩,還有兩副麵孔呢?
葉苡安目光倏爾淩厲,抬頭就撞上一雙黑眸,隔著雨幕,都能看到這其中包含的審視。
看到他,她微微怔愣。
細雨織成灰蒙蒙的簾,就連男人的眉眼都變得有些模糊,他撐著黑傘,亭亭風致,扶鬆映雪。
陳最抬腳,邁過包走上前。
他的靠近,讓電話亭本就狹小的空間,變得更加逼仄,他停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斜吹的風雨,傘沿的水珠墜下,一滴、兩滴,落在葉苡安腳邊,濺起細小的涼意。
陰影籠罩下來,他的氣息混著雨水的潮,無聲無息地侵近,她不閃不避,唇角微微勾起。
“你怎麼在這?”
“路過....”
陳最從口袋拿出一個白色的帕子,遞給她,舉著傘側身,“走吧....”
葉苡安加快腳步,撿起滿是泥漿的包,隨手拎起,這才邁步站在陳最身側。
“謝啦...”
陳最輕“嗯”,把傘往她的方向移了移,緩慢朝前走著。
從剛才起,他就沒有說話,兩人沉默走了一段路,葉苡安似有所感,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對方正饒有興致的盯著她。
“看什麼?”
她眸光微微閃動。
陳最勾唇:“就是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