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自己要替看重自己的嘉佑帝打回大周朝的尊嚴。
一想到此,徐子建豪氣乾雲地斜倚雕花梨木椅,隨意撥弄案頭狼毫在宣紙上提筆寫下《破陣子》。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幾個字力透紙背。
就在這時門外的心腹周森突然送來了汴京的消息。
“公子,東廠密探來報,忠誠伯爵府外多了十幾名冰井務的探子!”
徐子建手中的狼毫筆頓了頓,\"可憐白發生\"處突然潦草,似被驟雨打濕的雁陣。
他沒想到仗還沒打完,自己就被嘉佑猜忌了,真是諷刺啊!
看來我徐子建也該為我徐家計一計了!
他扯下束發玉冠,三千青絲如狂草披散,燭光的映照下那張俊秀的臉龐顯得無比陰鷙。
隨後,朝書房外候著的心腹吩咐道,“周森,傳我命令神機營援軍未到時不準出手,攻擊時火藥用量減半…”
門外的周森聞言一怔,隨後應和道“是公子,屬下立刻就去辦!”
\"錚——\"
房中焦尾琴突然迸出裂帛之音,驚得案頭銅鶴香薰微微晃動。
趙盼兒素手按弦,朱唇輕啟:\"郎君,該奏《秦王破陣樂》了。\"
她身著月白交領襦裙,廣袖垂落處金絲繡著百鳥朝鳳,懷中焦尾琴卻是半舊桐木所製,琴身上還留著幾道歲月的痕跡。
\"琵琶呢?\"
徐子建仰頭灌下半壺酒,酒液順著他俊俏的肩膀滴落,在玄色織金蟒袍上洇出暗痕。
簾幕後轉出個紅衣女子,懷抱檀木琵琶,正是宋引章。
她鵝蛋臉兒泛著薄紅,金步搖隨著蓮步輕顫,指尖掃過琴弦時,十根翡翠護甲折射出冷光。
樂聲乍起,如鐵騎突出刀槍鳴。
趙盼兒勾挑抹撚,焦尾琴奏出蒼涼的角徵之音,宋引章緊隨其後,琵琶聲急如驟雨。
徐子建霍然起身,單手拔出書案上的青鋒佩劍。
錚!
青鋒劍龍吟出鞘,映得徐子建眼中血絲愈發猙獰。
“好劍…”
他單手持劍讚了一句,隨後向前踉蹌兩步,卻在劍尖觸地的刹那穩住身形。
劍光如雪,在狹小空間裡織就密不透風的網。
徐子建步法如醉似狂,時而如大鵬展翅,時而似毒蛇吐信。
樂聲漸入高潮,趙盼兒額頭見汗,指尖在琴弦上飛舞如蝶。
宋引章素手拍板,檀口輕唱:\"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住口!\"徐子建突然暴喝,劍光陡然凝住。
他踉蹌著來到案前劍尖挑起那張宣紙,看著\"可憐白發生\"幾字,眼神卻比劍鋒更冷。
手腕翻轉,青鋒化作銀色匹練,將宣紙絞成漫天雪片。
碎紙飄落間,他踉蹌後退三步,猛然揮劍擲向一丈外的劍鞘。
\"當啷\"一聲,劍穗在鞘口微微顫動。
徐子建仰天狂笑,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白發生?我才不要做白發生,踔跎一生!\"
趙盼兒按住琴弦,餘音仍在梁柱間回蕩。
宋引章指尖一顫,翡翠護甲磕在琵琶上發出脆響。
兩人對視一眼,看向狀若癲狂的徐子建有些擔憂。
“郎君,你沒事吧…”
卻見徐子建搖搖晃晃走向案頭,抓起狼毫飽蘸墨汁,在殘卷上筆走龍蛇:\"我命由我不由天!\"
筆鋒落下的瞬間,窗外驚雷乍響,仿佛是上天在回應他的豪情壯誌。
他轉身看向兩位佳人:\"明日陣前,我會用忠誠伯爵府的劍鋒,斬下西夏人的頭顱,證明我的忠誠…\"
宋引章與趙盼兒對視一眼,同時上前,將繡著雲紋的披風輕輕披在他肩頭。
更漏聲裡,燭火漸漸黯淡。
這場被猜忌點燃的暗火,終將在西夏的沙場上,燒出一片新的天地。
而書房中地上《破陣子》殘篇,與那把重新入鞘的青鋒劍,都在等待著破曉時分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