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香文,若天下百姓人人可讀,愚父否?愚母否?”
魏征回應。
“非也。”
李承乾言辭愈發犀利。
“愚弄父母,嗜其肉,啃其骨,見其死,孝否?”
魏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大逆不道。”
“煌煌大殿,金碧輝煌,一磚一瓦皆是父母之血汗,安其屋,溫其體,飽其腹,君與百姓,誰子誰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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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沉默良久,他一生研習儒學,奉行君為臣綱,然太子今日所言,提出民為官綱,朝堂為子嗣,百姓才是父母,這一番言論,如醍醐灌頂,令他內心震撼不已。
魏征感慨。
“殿下此言,洪鐘震耳,臣以諫君仁德立身,卻未悟官民之道,乾坤置換。”
“嗬,關中大災,災民困苦,博陵崔氏毅然而然閉糴抬價,此行可為?”
“若依此論,世家大族盤踞膏腴之地,官吏豪奪民脂以充門庭,豈非弑父弑母之罪?”
“魏公可知,關中大旱時,父皇巡視災縣,粟米價漲十倍?清河崔氏卻囤糧千斛,以青蚨田契,饑民跪求一碗麩糠,世家郎君在曲江池鬥酒觀霓裳,這便是讀書之士,舉薦的孝道入仕嗎?”
魏征被問得啞口無言,麵色凝重。李承乾見狀,繼續拋出問題。
“王朝為何不能千年而繼,世家卻百代不衰?”
“望殿下賜教。”
“世家萬頃良田,不以賦稅,凡丁者可繼永業田畝,但大唐田產,可活幾人?萬萬之戶,大唐還有田產?天災以至,世家土地兼並,百姓為活命青蚨田契,功勳之家無需賦稅,久而久之,百姓還有田可種?”
“殿下欲效商鞅,摧折世家?”
“國子監今年生徒幾許?又有幾許出自貧生?江南寒士乘牛車行千裡赴考,十不錄一,剛剛魏公聖德之言,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聖德之言豈不是笑話?”
魏征歎出一口氣。
“市井皆言殿下紈絝敗家,不可理喻,此番臣與之析理,非某教於殿下,而是殿下教於魏某,荀子王製,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為刻言,官為心行,可廟堂皆當卻隻當是馭民之術,若水汙濁腐臭,這舟又能行幾時?”
“魏公自詡清正廉明,乾有一策,公!敢否?”
魏征定定看著李承乾,良久開口。
“殿下請言。”
“魏公年少之時,門第所限,隻身投校瓦崗,然否?”
“是的。”
“望寒門子弟,不再如魏公如此,可願?”
“願聞其詳。”
李承乾拿出一張白紙。
“魏公,糊名法和殿試科舉,您瞧一瞧。”
魏征接過白紙開始閱讀,良久額角滲出細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案幾邊緣,兩法如刀鋒般剖開他心中固有的綱常壁壘。
魏征雙手接過白紙,開始仔細閱讀。隨著目光移動,他額角漸漸滲出細密汗珠,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案幾邊緣,顯然內心正掀起驚濤駭浪。這兩法猶如鋒利刀刃,瞬間剖開他心中固有的綱常壁壘。
蟬鳴驟然停歇,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他的回應。許久,魏征抬起頭,剛要開口。
“殿下,此策......。”
魏征話語戛然而止,仿佛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李承乾見狀,從他手中輕輕拿走白紙。
“此策如何?”
隻見李承乾將白紙緩緩伸到火盆上方,火苗瞬間舔舐紙張,白紙漸漸被火焰吞噬,魏征皺眉看著李承乾。
“殿下意欲何為?”
“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資格做我老師,不過就此看來,你也隻是欺世盜名之輩罷了。”
魏征惱怒。
“殿下休要辱我,非臣不願意,而是兩法若是實施,對殿下而言,怕是。”
話說了一半,沒有繼續,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揚,接過話茬。
“怕是以後我就當不了皇帝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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