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所,庭院。
盛夏的夜晚,即使是拂麵的風也伴隨著熱浪。
京極高政和足利義真就這樣站在原地,互相對視著。
耳邊響起的蟬鳴和蛙叫逐漸打破了夜的寂靜。
“坐吧。”
好半天之後,京極高政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足利義真跟在京極高政的身後坐了下來。
“所以,對以後有什麼打算嗎?”京極高政神色平靜的問道。
從足利義真的口中聽到“父親”這兩個字,就意味著足利義真已經徹底放下了身份的包袱。
以後倆人之間的對話就不再是征夷大將軍和幕府執政的交流,可以稱得上是“父子談心”了。
足利義真緩緩回答道“如今的天下,幕府的聲威雖然大幅提振,但是世人皆知此乃父親和京極家的緣故。”
“幕府已經名存實亡了。”
“我這個將軍,當不當已經無關緊要了。”
“日後,一切定然是父親做主。”
足利義真徹底想通了。
當個處處受製於人的傀儡將軍有錘子意思,不如大方擺正身份,就當京極高政的兒子。
京極高政四個字才是如今天下的“硬通貨”,做京極高政的兒子才有光明的未來。
“可京極畢竟不是足利,獲得權力固然容易,但是想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京極高政繼續說道。
曆史上室町幕府的滅亡以及後來的豐臣爭權和德川幕府,最應該感謝的人是“炸彈人”鬆永久秀。
因為鬆永久秀替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解決了一個最大的難題——將軍。
鬆永久秀殺了足利義輝,此舉無疑是徹底撕破了室町幕府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讓幕府在天下人麵前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威信。
即便是後來還有個足利義昭,但是跟足利義昭對位的又是另外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後期放逐足利義昭,致使足利氏徹底失去了統治權。
但是此時的情況與曆史不同。
京極高政從一開始為了獲得“大義”的名分,便是走的曹操“攜天子以令諸侯”的路子,打的旗號也是“幕府忠臣”的旗號。
很多大名比如上杉政虎等人之所以願意跟著京極高政混,很大的程度上也是京極高政占據了大義的名分。
所以,雖然京極高政如今已經掌控了天下,但是身上還是有一層足利家的殼。
這層殼穿上容易,脫下來可就不簡單了。
當然,京極高政可以繼續當“幕府忠臣”,把這些頭疼的事情留給自己的兒子或者孫子,等京極高政死了,兒孫們想要如何做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甚至到時候,為了獲取更多利益和權力,下麵的家臣和其他的大名也會主動“黃袍加身”。
但是京極高政等不了。
如今的他正值壯年,若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就會導致京極家的統治不穩。
畢竟天無二日,現在rb的天空出現了兩個太陽,這如何能行?
“我可以向朝廷請辭,然後再由天蝗冊封父親為將軍。”足利義真提議道。
“有天蝗的諭旨,也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
雖然此時的天蝗沒有統治權,但是“征夷大將軍”這個職位最早確實是由天蝗冊封的,當時主要是為了征討東邊的蝦夷人。
後來才逐漸演變為征夷大將軍控製天下實權。
讓天蝗重新冊封,名義上確實站得住腳。
“能從將軍口中聽到這些話,說明你真的長大了。”
“明日吾會覲見天蝗,屆時會向天蝗提起此事的。”
“至於請辭之事,暫時不急。”
“如今天下正在轉封,待一切塵埃落定天下趨於穩定的時候再提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