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涉恨恨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一邊撥轉馬頭向著垓下返回,一邊不住眼焦慮看著漢楚大戰的戰場。
這時候東南、西南兩個方向,趕來支援的英布軍、雍齒軍,項昌將後方機動楚軍分成兩軍分彆迎去,唯獨最強大、最凶險的彭越四萬騎軍置之不理,沒有派遣一兵一卒阻攔。
如此彭越四萬騎軍一舉投入到漢楚大戰,大楚軍真有可能被一舉擊潰,徹底大敗的!
武涉一顆心焦慮的都要從肚腹裡蹦出來了,不解思索著:“項昌長公子行事謀劃向來湯水不漏,麵麵俱到,而今怎麼會留有這麼大一個漏洞……不對,項昌長公子行事謀劃向來湯水不漏,麵麵俱到,肯定不會留有這麼大一個漏洞……如此說……我糙,我明白了……”
武涉心頭焦慮瞬間變為狂喜,一邊瘋狂踹著馬肚腹,催馬向著垓下飛逃,一邊不忘扭回頭,對著彭越大罵: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蠢貨!死到臨頭而不自知!”
彭越這時吩咐麾下大將,帶四萬騎軍也徑直撲向垓下而去。
不得不說,這家夥不愧是遊擊戰始祖,對於攻擊點的選擇真是出乎人意料又毒辣異常。
——當前形勢,介入漢楚兩軍大戰,勢必己軍要承受大楚軍的凶暴攻擊,並且短時間也難以對楚軍造成重創;而攻擊垓下,卻可以斷了大楚退路,對楚軍士氣的打擊與瓦解堪稱致命!
這時他見武涉一反常態急急逃竄,並且聽到武涉的破口痛罵,疏忽心頭一顫,像是一層窗戶紙被捅破,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來,脫口驚道:“霸王?!”
隨著他話語一落,垓下東北方向,黃土如霧般騰空彌漫而起,伴隨著雄渾沉悶的蹄聲,一支兩萬之眾的騎軍自地平線浮現出來,並且飛速衝擊過來。
如龍似蛟般憑空招展的旗幟上,“楚”“項”兩個大字刺人心魂,讓人渾身冰涼!
選定垓下與漢軍進行大決戰,無論霸王還是項昌都是毫不客氣的將衡山王國軍隊抽調了個乾淨,此外還自臨江王國又抽了兩萬,共湊足了六萬大軍。
霸王分出四萬軍,大張旗鼓一路北上,響應李毅將軍,攻略韓信辛苦打下的老巢齊地。
為了取信於劉邦與韓信,霸王特意從軍中挑選了一名與自己相貌、身材極為相似的兵士,披掛著自己的盔甲,也坐騎一匹烏騅馬,假扮自己,統軍而行。
至於他自己,則親率兩萬騎軍,悄悄埋伏在垓下至齊地的必經之路,一旦韓信舍棄劉邦,回援齊地,則狠狠突襲於他,將之打崩。
那知道劉邦老賊一如既往的心黑手狠,提前幫助他將韓信給清理掉了,讓他兩萬騎軍白白埋伏了多日,空奔忙了一場。
沒有請韓信吃上大餐,自然而今恰如其分的給彭越安排上了。
項昌之所以安之若素,指揮若定,麵對英布、雍齒、彭越三路大軍齊至而毫不驚慌,就在於有老爹項羽這“定海神針”在!
衡山王國兩萬騎軍雖然戰鬥力與大楚騎軍精銳相比,大為不如,但也要看統領是誰!
歸於霸王,甚或韓信統禦,這兩位不世出的天才名將,都足以做到化腐朽為神奇,變綿羊為虎狼的。
與劉邦漢營的這次大決戰,項昌親自上陣,擔任主帥,坐鎮中樞,而將霸王作為一支奇兵來用,無疑最大程度發揮霸王這位“戰術王者”的特長,給劉邦來一個天大驚喜!
將大戟橫在烏騅馬上,安坐不動如山的霸王,看著明顯大楚占據了上風的漢楚兩軍的大戰,以及突兀冒出的英布軍、雍齒軍被項昌給儘數截住,禁不住欣然點頭:“昌兒走了一遭臨江王國與衡山王國,明顯具有了大將之風。”
旁邊因功重新升任了大司馬的周殷,笑吟吟點頭:“我大楚得大王與公子,實乃天授也。可見上天讓我大楚得興,坐擁天下。”
周殷這段時間勞心又勞力,無論是項昌奪取臨江王國,還是新蔡城前獵殺呂澤,以及霸王在衡山王國伏擊梅鋗,那怕眼前詐取齊地,其中都少不了他的情報工作。
至於用十多支商隊將臨江王國的軍糧分解,安然運抵垓下,成功解了大楚軍糧儘危及,更是居功至偉。
霸王抬頭看著宛如鬣狗般陰險而貪鄙之相畢露的彭越軍,耀武揚威進攻垓下,企圖一舉動搖楚軍軍心,麵容陰沉,顯然又想起來前幾年他與劉邦漢營大戰,這廝卻躲在後方不住擾襲、讓他頭疼不已又無可奈何的往事!
“昌兒還真是懂我,特意將彭越留給了我,這是讓我狠狠出一口惡氣啊!”霸王雙眼殺機迸射,渾身一股狂猛而凶暴的氣息漸漸釋放。
在旁的周殷陡然心神一振:彭越這位遊擊戰的鼻祖,最讓人頭疼的就是他的騷擾突襲戰術,論說兩軍正麵對壘,倒是並不是那麼可怕,特彆敵手還是霸王。而眼下他被劉邦以齊地誘惑,顯出身來,舍棄擅長的騷擾突襲,選擇堂正而戰,卻不是以己之短對敵之長?
“利令智昏!”周殷心頭對彭越下了如此一個定語。
雖然霸王兵力僅僅兩萬,彭越軍足足四萬,周殷卻是毫不懷疑此戰的最終結局。
霸王手持大戟,虛指對麵彭越軍,環視簇擁周圍的諸將,傲然道:“此戰我當一舉將彭越軍打穿,斬將奪旗,讓諸位得知,我大楚,才是天命所鐘!”
諸將全身熱血湧動,揮舞兵器,高聲吼叫道:“大王神威蓋世,我等誓死追隨,大破此賊!”
這就是霸王,雖然他有著婦人之仁、小氣短視、殘暴霸道等諸多缺陷,然而上了戰場,其煊赫的神威,輕易就能獲得將士的誓死效命!霸王大戟一指,低頭爆發出一聲巨雷般的怒吼:“殺彭越,除逆賊!”
所有將領齊齊血液如沸,雙眼暴突,兵器外指,厲吼道:“殺彭越,除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