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揚安國的聲音,他還從廚房探出頭,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過多久,馬香秀便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先是給兩人倒了一杯啤酒,又給兩人夾了一碟揚君炒的青椒和土豆條,再給他們一碟油煎花生,等下一道熱騰騰的飯菜就好了。
揚安國一進門,臉色就沉了下來,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樣。
揚君說道:“你想和我一起喝,有什麼不方便的?”
“沒有啊。”揚安國一愣。
“你愁眉苦臉的乾嘛?”
聞言,揚安國一聲歎息。
“哥哥,我媽媽今天晚上就要死了。”
揚君先是一怔,隨即一陣內疚湧上心頭。
二娘秦秀芝的病,他很早就聽說了,說要抽空過去看看,卻遲遲沒有來。
如果不是揚安國提醒,他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安國,我錯了。”揚君與他握手道。
“大哥,這不是你的錯。”
揚安國無奈地笑了笑,“彆說你不喜歡她了,就是我也恨她,你也彆往心裡去。”
揚安國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顯然對這件事情很在意。
兩人的關係很好,揚君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自己的媽媽了,這讓他很是不安。
“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一聲。”
揚君也清楚,事已至此,再多說也沒用,人家都要死了,還說這種話,豈不是顯得矯情。
不過,該說的,該說的,都要說。
“今天晚上,我要帶她回去。
揚君聞言,心中一痛。
上了年紀的人,都有一種想要回家的衝動,無論走到哪裡,都想回到自己的家鄉。
“等我把她帶回去,你是想把她留在這裡,還是把她帶回去?”
聞言,揚安國眼眶一紅,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在城西的郊外,找到了一塊墳地,就在我叔叔的墳地裡。”
說到這裡,又道:“我媽媽讓我這麼做的。”
揚君聞言,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還以為二娘會回到家鄉養老呢,誰知道二娘卻是在四九城。
說到這裡,揚安國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母親說,她不想投胎到鄉下,她已經吃了太多的苦頭,不想再活下去了。”
聞言,揚君長舒一口氣,隻覺得胸口發悶,有種窒息的感覺。
這並不隻是秦秀芝一個人的想法,也是所有出生在農村的人都有的想法,如果有一天能讓他們的生活發生變化,他們絕對不願意去做奴隸。
秦秀芝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樣。
揚君歎了口氣,說道:“好了,我答應你,讓我完成你的遺願。”
如果換做之前,揚安國連一片墳地都買不到,可如今不同了,自己跟揚安邦都當上了一把手,薪水也漲了不少,而且前段時間還入股了一家釀酒廠,這點小錢也不算什麼。
馬香秀端著菜走了過來。
見揚安國哭成這樣,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進了廚房。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想在自己的妻子麵前,表現出一副柔弱的樣子,他並不害怕悲傷,因為他知道,隻要一飲而儘。
“安國,來,哥和你乾三杯!”
揚安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舉起了麵前的飯碗,一口乾了。
沒等揚君過來,他自己先喝了兩大杯。
喝了三大杯後,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美酒,可以讓人短時間內忘記一切煩惱。
此刻,揚安國正是借著這杯烈酒,才能排解心頭的煩悶,無論秦秀芝之前有多麼的對不起自己,可是人都要走到這一步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也沒有必要再去在意,隻有一份恩情,那就是,自己的爹娘,曾經的養育之恩。
“啊!”一聲慘叫響起。
揚安國一聲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