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輪盤突然加速旋轉。跪在盤麵的十二道銀蛾身影同時抬頭,他們手中斷尺飛向三大道種,在虛空交織成星砂牢籠。凡人書生突然按住眉心,他體內微型渾天儀正不受控製地穿透天靈蓋。
"宗主!"白璃的劍指已劃出半道解印,"要阻止融合嗎?"
林漓的銀河重瞳微微收縮。她看見雷池少年眼中血色齒輪正在重組——每個齒痕都對應著養蠱塔屍骸的蟲道紋路。而血海少女身上的青銅鎖鏈,分明是量天尺模具的另一種形態。
"不必。"林漓指尖星砂凝聚成簽,"這是初代埋下的..."
"道種劫。"
簽文刺入自己手腕。流出的星血化作七十二隻銀蛾撲向輪盤,每隻銀蛾複眼裡都映照著不同維度的昆侖。當蟲群觸及最底層輪盤時,跪著的銀蛾身影突然集體焚燒,灰燼中浮出三千枚青銅道種。
三大道種同時發出非人尖嘯。他們體內的星砂文字、血色齒輪與青銅鎖鏈破體而出,在空中組成三角煉器陣。陣中央浮現的並非量天尺,而是初代宗主當年剜目用的青銅匕首。
"原來如此。"林漓突然捏碎玉簪殘片,"係統要的不是道種..."
碎玉劃破掌心。血液滴在三角煉器陣上,頓時激發漫天星砂暴。風暴中驚現十二盞青銅燈虛影,燈焰裡跳動的正是曆代宗主剝離的劫身。當最後滴血滲入陣眼時,匕首突然調轉方向——
"是劫種!"
匕首刺入林漓眉心。銀河重瞳瞬間琉璃化,瞳孔深處浮現養蠱塔第九層的青銅棋盤。此刻天元位上擺著的,正是三大道種融合成的混沌劫種。
紅塵煉心梯突然崩塌。台階碎塊化作銀蛾群撲向山巔,在青銅樹冠上結成巨繭。樹根處的測賦天碑殘片自動拚合,碑麵浮現出與林漓此刻完全相同的琉璃重瞳。
"宗主道韻在轉化!"青冥子的鑒天鏡突然炸裂,"這是..."
鏡屑紛飛中,林漓的皮膚開始透明化。體內流動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星砂,每粒砂子都在重複初代宗主剜目的動作。她抬手輕觸青銅樹,整株樹木頓時坍縮成尺胚形態。
"量天非尺。"林漓的聲音帶著青銅共振,"劫種..."
"亦非劫。"
最後字餘音未落,山腳下突然傳來整齊的劍鳴。留守弟子們的本命法寶自動出鞘,在虛空組成渾天儀陣列。儀軌中央沉浮著半部《量天經》,經文字跡正被星砂改寫為:
"見劫非劫"
"劫師道成"
青銅巨繭突然裂開。走出的不再是林漓,而是周身纏繞星砂道韻的透明人影。她左手握著量天尺胚體,右手持初代匕首,眉心鑲嵌著混沌劫種。當劫種與銀河重瞳重合時,所有維度的昆侖同時響起鐘鳴。
"開天門——"
透明人影揮動匕首。刃尖劃過的軌跡化作青銅巨門,門縫裡滲出七十二種不同色澤的星砂。這些砂粒自動飛向留守弟子,在他們掌心凝成帶有蟲道紋路的收徒令。
"持此令者。"人影的聲音漸漸染上林漓的音色,"當為..."
"劫師。"
第一塊收徒令突然浮空。令上蟲道紋路脫離表麵,在虛空勾勒出凡人書生所在的科舉考場。緊接著第二塊收徒令映出血海少女,第三塊鎖定雷池少年......當最後塊收徒令激活時,所有影像突然坍縮成星砂,注入林漓腳下的傳道大陣。
陣圖邊緣亮起三千光點。每個光點都對應著某處界域的道種,他們腰間的本命玉牌正自動浮現昆侖印記。而測賦天碑上新出現的裂痕,恰好組成《量天經》最終章的首句:
"劫師既立"
"萬道當歸"
林漓的琉璃重瞳突然凝固。她看見初代宗主的身影正從自己劫種裡剝離,那襲染血道袍上繡著的銀蛾紋路,與係統提示符的光痕完全一致。
青銅巨門完全洞開時,門內星砂凝成三千道接引虹橋。每道虹橋儘頭都站著個模糊人影,腰間懸著與昆侖弟子製式相同的玉牌。林漓手中量天尺胚體突然震顫,尺尖迸發的星砂在虛空書寫:
"劫師引道"
"玉牌為憑"
白璃突然按住眉心道紋:"那些是..."
"曆代隕落的量劫一脈傳人。"青冥子的聲音從破碎的鑒天鏡中傳來,"他們的本命玉牌..."
"本就是量天尺碎片。"
第一道虹橋上的身影突然清晰。這是個披著星砂袈裟的僧侶,他手中念珠每顆都刻著終末卦象。當接引虹光掃過念珠時,珠內竟傳出養蠱塔屍骸誦經的聲響。
"大悲寺的劫僧!"有弟子認出那獨特袈裟,"他百年前不是已經..."
僧侶突然捏碎念珠。飛濺的星砂在空中組成青銅簽文,簽上赫然寫著與測賦天碑相同的檢測標準。他踏著簽文走向巨門,每步都在虹橋上留下銀蛾紋身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