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流兩日:
安休甫離開火車,是有人對他出手了。
而能把他陷入夢魘中,卻沒有對馮庚年出手,那麼此人,肯定不是衝著馮庚年而來,而是衝著他來的,所以他丟下馮庚年自己先走了。
在一處空曠的地方再次現身後。
先握一下自己的右手,沒有什麼異常。
朝下看看自己的雙腿,也沒有問題。
做夢對現在的他來說,很正常。
因為他自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人,魂魄是一個紅衣鬼母!
有魂魄,有肉身,就會做夢。
但他幾乎不做夢,因為元神太過強大,夢境很難讓自己元神迷失。
可是今天發生意外了。
這情況,完全超出他現有修道知識儲備點臨界值。
什麼人可以給他造夢?什麼人可以進入他的夢裡?
他的元神可以隨時離開這個身體,離開自己的魂魄,但今天竟然被困在軀殼中無法掙脫。
這個造夢的人也是高明,精準找到他最恐懼的經曆。
合泰賓館那一扇扇門,是他踏入這個圈子,最絕望,最無助的一段記憶。
沒人能懂,他推開那一扇扇門,究竟經曆多少次生和死的精神博弈。
大概也是推開那一扇扇門,讓他境界達到一種彆人無法理解的高度。
那個有悔硯,宛如一個不祥的幽靈,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境中,帶來的都是麻煩。
上次在夢中與它相遇,是在與如意坊老板的兒子激烈交鋒之時,那小子帶他拜見了供蒼煙雨圖,也讓他目睹了有悔硯第一任主人的風采。
那一次,他清晰感覺到,有悔硯不是實體,而是可以虛實轉換的一個神器,像是主動在攻擊他;
這一次,這種感覺愈發強烈了。
硯台此刻,掌握在張榮奎手中,難道是張榮奎在暗中對他發難?
不應該吧?
那老東西跟他交往,隻占便宜,沒有吃過虧,有什麼理由對付他?
但轉念,又覺得,這也並非沒有可能。
那個老家夥在綏原,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真話。
時間過的越久,他對前輩高人的盲目崇拜越淡泊,對張榮奎這個人,越覺得疏離。
衷心希望那個老家夥,千萬不要與自己過不去。
等了許久,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
拿起背包,進入五重天,對手既然不出現,那他就用距離,甩掉這個影子!
進入五重天,周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般一閃而過。
畫麵停止變化時候,安休甫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明宿觀的大門口。
“轟轟轟……”
渣土車和水泥罐車,如同一群鋼鐵巨獸,在明宿觀進進出出。
春暖花開之際,這座原本破爛不堪的明宿觀,正在進行著一場大規模的修繕。
安休甫在門口凝視了一陣,轉身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雲朵遮擋月光投下的暗影,悄無聲息出現在玄子的出租屋外,伸手輕輕一扭門鎖,門便被他順利地推開了。
屋內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腐臭味,仿佛是歲月的腐朽氣息。
在門口站立了一分鐘,轉身朝著對麵的門麵房走去,那裡是馮卯辰曾經租住的房子。
推開門,屋內乾淨整潔,一切都如同他正月離開時一模一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爺們說話,一言九鼎。
他不是什麼君子,嘴上也沒長毛。
柏妮不許他來清遠,他卻從未將此放在心上,不過此次前來,他也並非要去北大都。
他是來看一下玄子是不是真的回到了清遠。
這是小事,馮書藝不該說謊。
可因為他發現自己去虞都,在馮書藝算計中,他就質疑馮書藝有沒有做人的底線。
在馮卯辰的出租屋門口站一會兒,沒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