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薇不喜歡怨天尤人。兄長之死,或許是出於裴家對蕭麥的報複;但林家與裴家的讎仇,歸根結底並不是蕭麥引起的。
蕭麥沒有精神內耗,他早就料到,自己要走的路會連累身邊人,唯一能做的不是停下腳步,而是走下去,把擋路之人碾為齏粉。可林采薇的諒解,依舊令他倍感珍惜。
他告訴林采薇:“哪裡有什麼命中注定,一切都是姓裴的選擇。那他就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聽見“代價”二字,林采薇虛弱的靈魂與身體,忽而為之一振。
她也是有脾氣的,在日日夜夜縈繞於側的噩夢中,亦有滔滔血海淹沒一切仇怨的時刻。
隻是憑她單薄的力量,看不到任何複仇的可能。
蕭麥的話,讓溺於仇恨的她,見到了救命稻草。
“蕭大哥會讓姓裴的付出代價嗎?”
“會。而且是十倍、百倍、千倍的代價。”蕭麥的語氣忽而一暖,“林淵是與我有過命之情的兄弟,他如今不在了,我就是你的義兄,當然,前提是你願意認。”
“我願意,蕭大哥。”林采薇沒有任何遲疑。
“往後的日子,我替他照顧你。”
心情好轉,自然有了胃口。
二人在路旁吃了頓便飯。
林采薇走出來得比蕭麥想象中快得多。
其實也正常。林淵離世已有多半年,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真正讓林采薇痛苦的其實是孤獨,普天之下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與蕭麥的義結金蘭,也正好彌補了這一切。
飯間,林采薇也問起蕭麥關於他離開京城後的事。
蕭麥講起了師父、師母,以及風雲島上的諸位師兄弟,還有小蘇、小錢、張逸、把酒等一乾好友,對擊退將門一戰更是濃墨重彩地講。
隻為讓林采薇安心,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風雲島的勢力,將對昔日以勢壓人的敵人以牙還牙,讓他們領受加倍的痛苦。
飯後,蕭麥從識海中調出京城地圖,采取就近原則,帶著馬背上的林采薇,來到了盧府。
“這裡是……將門?”
透過那格外豪奢大氣的朱門,林采薇一眼認出,此處是將種之家。
想到仇家正是來自將種,她的牙齒便有些打顫。
“為何要來這裡?仇家不姓盧。”
蕭麥解釋道:“並不是所有將種都是敵人。我與這家主人有點交情,凡事先禮後兵。”
看清楚來人的模樣,門房大吃一驚:“蕭……蕭少俠!您怎麼來京城了啊!”
“在下有事,求見盧營長。”
“老爺現在軍中,有什麼事,可先入府中歇息,等老爺回來再說。”
“盧老前輩不在?”
蕭麥忽然覺得,盧嘯峰不在也挺好的,省得見麵尷尬。
“不必,閣下幫忙傳個口信即可。”
“是什麼口信?”
口信要是太長,搞不好會傳歪,所以蕭麥言簡意賅:“裴素害我兄弟,我今晚要殺他全家。”
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賭咒發誓,像是沒有底氣,刻意給自己加油鼓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