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一片黑暗的世界裡。
如乾癟的水母癱軟成一團的千眼就像莫名打了個噴嚏。
正在昏睡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回事?剛剛好像感覺有什麼人正在埋汰它?
big膽!
要知道我可是擊敗了無數強者又從未死過,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連淵魔前輩都為之驚歎,人贈雅號千眼慈父的黑淵天選之子!
何人敢對我表達出任何的嫌棄?是你嗎!啊?小蟲子!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
體表的睡眼惺忪地半睜著,一副半夢半醒的模樣。
然而夢境中的惡魔卻是展露出滔天巨影,中心的眼球惡狠狠盯著下方渺小如螞蟻的人類。
卻不想,本該在威壓下瑟瑟發抖的爬蟲,此刻竟是無動於衷地搖搖頭,帶著憐憫的語氣說道:
【可是主上,不久前的您就像路邊的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就被巨人一把抓了起來,還隨手甩成了爛泥。】
【就這樣的表現,你這……唉,真的很難讓我們信服啊,算了算了,先不聊了,隔壁教會送雞蛋,我這會要是去晚了就趕不上了……】
不!!!這一定是噩夢!難道我的威嚴已經貶值到連蛋都比不上的程度了嗎?
都怪那該死的巨人,如果不是趁著自己在吃飯的時候,祂不講武德的來騙!來偷襲!
說什麼也不會……咦?等等,我遭了巨人?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內心的記憶本能地抗拒某些恐怖的經曆重新流入腦海。
於是也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不對的千眼惡魔瞬間就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好好好,我就知道一切都隻是個夢,我的信徒肯定不會為了幾顆蛋就把我……
啊咧?這是哪裡?(′?д?)?
有些茫然地轉動眼球。
入目所及的便是數根骨頭長柱依次排列,屹立在前。
它們如骨籠裡的囚柱將它困在這片黑暗而狹窄的世界,而周身長滿了鋒利骨刺的構造,又像是某種刑具確保了惡魔的任何行動,都會將身體撕開猙獰的裂口。
透過骨柱之間微小的縫隙,除了濃鬱得有些過分的血腥味,實在很難看清外麵的黑暗到底存在著什麼。
所以我這是被那個家夥關起來了?我其實並沒有死?
無視了困住自己的囚籠,也完全忽略了是何種生物的骨頭,才能作為囚籠困住本就巨大的自己。
千眼在察覺到自身依舊存活的事實以後。
它先是一愣,緊接著所有的眼珠爆發出欣喜若狂的光芒:
“啊哈哈哈!我果然還活著!我還活著!我沒有被吃掉!”
“老子的不死記錄還沒有中斷!蕪湖!真是天無絕魔之……等等,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那個家夥說不定還在附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抓緊時間趕緊逃出去。”
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千眼連忙伸出觸須緊捂住嘴,生怕漏出一點風聲引來那不可名狀者的關注。
與此同時它用力瞪大眼睛,連眼眶周圍的褶皺都緊繃起來。
隨著體內僅剩的能量瘋狂地彙聚到中央的大眼上。
一時間,那隻大眼光芒大盛,連周圍的黑暗都被這光芒逼退幾分。
“o(≧口≦)o視界入侵,因果切斷,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成是敗在此一舉!
“o(≧口≦)o集中一點,登峰造極,就是現在!這荒謬的現實——”
“(<ゝ·)☆就由我來改變啊啊啊啊!”
隨著最後一個字吼出,中央的大眼光芒驟放,強烈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牢籠照亮。
然而下一刻,一陣短暫的閃爍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預想中現實的扭曲,也沒有重獲自由的曙光。
就好像剛才的努力不過是水中撈月,周圍依舊是那令惡魔都為之絕望的黑暗。
千眼呆呆地望著前方,整個身體在不斷漏氣聲中,像是被壓扁的塑料袋無力地攤平在地麵上。
能力失效?哦對,好像當時也發生了這樣的情況,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這是廢了?
遲鈍的記憶終於回想起當初的不敢置信和驚恐。
不過很快千眼又重新振作起來,觸須一抖,自我安慰道:“不,不對,不要自己嚇自己,應該是巨人的某種封印還在起作用,等離開這裡找時間研究一下就可以了。”
“沒錯,現在的重點是如何逃出去,a計劃不行還有b計劃,真以為這區區的牢籠能夠困得住我?”
“哈哈哈心虛且非常小聲),彆太搞笑了巨人!你看這不是還有縫隙嗎?”
惡魔不信邪地嘀嘀咕咕著,隨著這樣的念頭落下,它龐大的身軀迅速塌陷成了一坨粘稠的暗影。
想不到吧,爺會變身!
雖然這種形態用不習慣,而且在這個過程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反擊能力,但隻是偷偷溜走應該問題不大。
隻是要警惕巨人的存在,千萬不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帶著這樣的想法,千萬隻小眼睛在黑色的液態中來回遊移,警惕四周。
隻是不知為何,以往吵鬨非凡、好像每時每刻都有傻逼惡魔在敲鑼打鼓搞裝修的黑淵。
這會像是鄰居都死光了一樣寂靜無聲。
直到液化的軀體流過骨刺,慢吞吞地蠕動擠過骨柱之間的縫隙。
自己的身軀都在囚籠之外重新凝聚了,千眼都沒有察覺到外界傳來任何動靜。
像啊,真的很像啊,好像當初被巨人偷襲的時候也是這麼安靜的情況……
該不會這會對方就站在外麵等著自己……啊啊啊都說了不要自己嚇自己!蠢貨!
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乾癟的臉龐。
然而就在千眼準備看透這片黑暗,打算先調查清楚周圍是什麼情況,再考慮從哪個方向逃跑時。
突然間,天亮了。
借著一根通天骨柱懸在上空的元素領主心臟。
此時像一枚聲控開關,貼心地為下方迷茫的惡魔開啟了天燈。
於是這一刻,猝不及防的千眼便在這驟然一亮的視野中。
看見了一幅令它全身瞳孔緊縮、血液倒流的恐怖畫麵。
由惡魔屍骸堆砌而成的巨型山脈蜿蜒盤踞,橫亙在前。
不可名狀的皮囊鋪展成片,依稀可見惡魔的輪廓在血泊中微微蠕動,顫抖不停,展現著死而不僵的頑強活力。
連綿不絕的山脈上,濃稠的血河沿著屍骨的縫隙奔湧而下,永恒不息。
鋪就出一片漆黑的環山血海,並在頻頻而起的漣漪中掀起腥臭難聞的波濤,彌漫著無邊無際的死亡氣息。
可謂是屍山遍野,白骨漫漫,血流成河,積血成海。
看得千眼呆立當場,全身的顏色隨著心情的激蕩從紫色,到青白,最後再到一片深沉的灰暗。
仿佛一陣風吹過,乾裂的身體就將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Д?;)))
所以這是給我乾哪來了?這裡還是黑淵嗎?
親眼看見比自己一輩子所見的惡魔還要多得多的屍體。
而且每一具屍骸上光是些許氣息的殘留,都有著讓自己的身體忍不住戰栗的強大。
一時間千眼的內心除了大開眼界的震撼,剩下的就隻有徹頭徹尾的恐懼。
尤其是當它睜開頭頂的眼睛。
看著死不瞑目的淵魔頭顱被粗大的骨釘穿刺而過,如裝飾品高高懸掛在群山之壁。
它們空洞的眼眶中閃爍著幽幽鬼火,扭曲的麵容機械地開合著下顎。
千眼仿佛聽見了,又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