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鋼琴很貴。
沒有下崗之前,陳桂林想買一架鋼琴都費勁,更彆說下崗之後。
是以。
鋼琴就成了爭奪撫養權的‘關鍵’。
其實。
原版的這個理由,稍微有一點點牽強、荒誕,但原版走的是荒誕喜劇風,倒也符合主題。
李傑拍的這一版,剔除了一點喜劇元素。
男主角做鋼琴的動機也變了。
‘鋼琴’成了一種意向。
陳桂林固執的認為,隻要做出鋼琴,女兒就能留下,原版也有這層隱喻,但不是側重點。
片場中央。
那架用鋼廠廢料焊接的“鋼的琴”正冒著寒氣。
琴鍵是車床銑出的錳鋼片,道具組小夥子的手套剛觸到金屬表麵,沒一會就被粘住了。
秦海露抱著暖水袋在旁邊跺腳。
“導演,這琴能出聲嗎?”
“能。”
李傑戴著手套,坐到鋼琴麵前,然後‘彈’了起來。
那聲音。
很粗糲。
幾乎沒有什麼美感。
但,李傑的臉上卻露出一種十分享受的表情。
望著他彈琴的樣子,秦海露漸漸覺得噪音沒那麼刺耳了。
是了。
這就是陳桂林。
那是希望,是寄托。
然而。
也隻是希望,隻是寄托。
故事的結尾,女兒還是被小菊接走了。
是陳桂林主動放棄撫養權的。
畢竟。
女兒確實喜歡鋼琴,而他,無法負擔起高額的培養費用。
因此。
哪怕不舍,哪怕心酸,他還是選擇放手。
車站送彆的那場戲,也是全片的最後一個鏡頭。
“導演,你這演技不當演員,有點可惜了。”
一旁,王千原雙手交叉,笑吟吟的說道。
人的名,樹的影。
之前,他們也聽過各種傳聞。
但眼見為實!
跟李傑拍了一段時間戲,不論是王千原、秦海露,還是劇組裡的其他演員,都覺得李傑當導演有點‘屈才’。
當然。
這個‘屈才’指的是浪費。
‘吳導’應該自導自演啊!
那演技。
簡直踏馬絕了!
彆的不提,就剛剛這段戲,王千原覺得自己演出來的效果,隻怕不如‘吳導’。
“收拾收拾,準備開拍!”
李傑沒有回應這茬。
當演員有什麼好的?
曝光度越高,越沒有隱私可言。
還是導演好。
大部分人都不太關注,即使知道某某導演拍戲拍的好,也不會有什麼私生飯、狂熱飯。
不多時,坐在鋼的琴麵前的人換成了王千原。
說歸說,王千原並沒有完全模仿李傑的表演方式。
千人千麵。
每個人對表演都有不同的理解,對於劇中的人物,那也一樣。
或許角色是編劇寫出來的。
但。
編劇並不一定是最懂角色的那個人。
就像日後那段廣為流傳的話一樣,岸本就是一個臭畫漫畫的,他懂個屁的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