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羨慕啊......”
一黑胖船員看著同安百姓,熟練地將魚撈進桶裡,一片水花濺起,剛好撲了他一臉。
“羨慕啥?”他身旁的老船員一邊乾活兒,一邊問他:“羨慕他們有魚吃?咱們在船上見的魚還少了嗎,說真的,聞著這味兒我都提不起興趣......”
“當然不是羨慕他們有魚吃了。”黑胖船員將翻了白肚皮的魚撈出來,放在了另一個桶裡,“你家縣令有魚,分給你吃嗎?”
“我多大個臉啊?”老船員直接用上了剛學的話,“我們那縣令老爺,不讓我們下河給他撈魚吃就算好了。”
說罷,他突然笑了起來,看向那道清瘦身影。
“你說得是,同安縣的百姓,好像是有些令人羨慕。”
這些魚可以用來低價售賣,可以用來恩賞,也可以用來送禮打點關係,可這沈縣令卻轉頭就分給了百姓們。
另一頭,第五探微站在了沈箏幾人麵前,河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吹起了她的衣袂,卻吹不散她臉上的笑容。
巴樂湛看著這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總覺得,這女人笑起來好生瘮人......
“沈大人。”第五探微將發絲彆在耳後,接過船員手中一遝文書,率先恭賀道:“祝同安碼頭開埠大吉,新津啟市。”
巴樂湛與方文修對視一眼,輕咳一聲道:“沈大人,本官想起還有些事要與方公子處理,我二人先去談談哈,稍後再過來......”
說罷,不等沈箏開口,二人便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溜之大吉。
這樣一來,留在此處的,便都是同安縣衙“自己人”。
沈箏看著那一大一小兩艘船,直接道:“第五主簿,你有心來祝賀便夠了,這禮太貴重,本官不能收。”
第五探微左右手各執一套文書,看向沈箏與餘時章,“沈大人,伯爺,實不相瞞,這賀禮,實則是屬下祖父的意思。其實早在去年,家中便準備好了這兩艘船,年後便停靠在了柳陽碼頭,就等今日。”
沈箏微微驚訝。
餘時章麵色平靜,似是早料到如此,“老家夥都七老八十了,總算開竅了一回。但你們這.....是不是得算賄賂朝廷命官啊?”
第五探微麵露躊躇,緩緩遞出左手文書,“那個,伯爺。祖父說這船......算您買的。”
但買東西,可以有很多種買法,不一定是用金銀付賬。
餘時章是“人在同安縣住,債從上京來”。
他氣笑了,“本伯怎的不知,本伯竟家底如此豐厚?還是在第五納正那老家夥眼中,本伯一幅字畫,便抵得上兩艘船?”
其實那是一幅字畫的事。
第五納正知道,沈箏初入官場,得愛惜羽翼,也怕有些事兒她承不住,便換了個方式,將這名頭安在了餘時章身上。
可難道他餘時章,就不愛惜羽翼了?!
好東西,沈箏接著,罵名,他餘時章捱著?
有這麼委屈老頭子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