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黑無常知道，十二個時辰隻是他的說法，歸陌兮不想走，根本也弄他不出去。
隻能裝得凶一點。
與白無常一起，蹲角落熱鬨。
畢竟道林剛剛來過，閻殿還是雞犬不寧的狀態。陰律司的崔判官主管生死簿和勾魂筆，是個陰鷙狠辣的角色，閻王見了他都要拱一拱手，在鬼界橫行無人（神、鬼）敢惹。
“道林走幾個時辰了，崔判官怎麼還沒從閻殿出來？”他問。
白無常伸個懶腰，慢吞吞地說，“閻殿的小鬼說他們打起來了，崔判官打輸了，傷了一條腿，走不出來了。”
黑無常倒沒想到，“究竟因為什麼？”
“諱莫如深。”
白無常領道林出去，“他說他還會再來的。”
黑無常嘖嘖，“天道到底想乾嘛？”
白無常左右看看，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崔判官和巫神裘信的關係很好。”
“巫神殿唯二成神的那個巫神裘信？”
“對。”
“裘信好像去人界曆劫了。”
“已經曆了九世，還在曆呢，另外一個成神的巫神蔡鑒，下落不明。”
白天常比較八卦，日間遊走幾個界，人頭熟，知道的事情也多，時常與黑無常兄弟分享八卦，“我猜這回的事情和巫神殿有關。”
陸之道的地圖符籙一直往西飛著，遇山會繞，遇水會等，可以說相當地貼心。
而前途愈發地荒涼，鬼火都少了很多，也幾乎看不到阿飄。
“我做夢，夢見自己是一隻阿飄。”
鹿攸寧莫名想到這點，小聲地與歸陌兮說，“如果夢裡是我的前世，那姚桃死後，我大約在鬼界飄了很久。”
說到這裡，她唏噓了，“地圖符籙知道自己飄去哪裡，但是夢裡的我，完全沒有方向。似乎也沒有記憶，是隻漫無目的的阿飄。”
歸陌兮心念微微一動，識海不由地抽緊了一些。
完全是下意識，他牽住了鹿攸寧的手。
他手掌溫暖乾燥，鹿攸寧的手卻有些涼。
一萬個沒想到。
她整個人都僵直，簡直都沒辦法走路了。
“怎麼了？”
歸陌兮問得自然。
鹿攸寧的左手還在他的右手的掌握之中，想抽出來故作無意地理一理頭頂的呆毛。
但又好像舍不得。
她吭哧著答，“有大師兄這麼牽著，再做到阿飄的夢，應該有著陸點了。”
歸陌兮莞爾，然後他停住腳步，意味深長的口氣，“前麵有沼澤，你大約過不去。”
“啊？”
鹿攸寧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了，麵上立時飛起了一朵紅雲。
不過還好鬼界整體都是黑乎乎，除非歸陌兮來摸她的臉，能夠感覺到微燙的溫度，否則……能混過去。
尷尬地笑，“不能禦劍飛過去嗎？”
“鬼界不能禦劍。”
歸陌兮簡單地答。
之後他朝前方看一眼。
“小心。”他說。
說著他用力一扯，將鹿攸寧扯到一邊。下一秒，斷塵劍出鞘，一抹劍光，生生地將麵前的一坨黑色劈成了兩半。
鹿攸寧反應也快，承影劍握於手中，同時喊貓貓。
能夠生吞鬼修的貓，在鬼界不會輸吧。
果然，貓貓從芥子口袋躍出後，對著空氣就是一通狂撲狂撓。
而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亮起了一圈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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