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兵部,葉明立即召集軍功司全體吏員訓話。
他命人將《軍功授田製》的詳細條款刻在木板上,懸掛於兵部門前,供所有人監督。
"諸位,從今日起,所有功勳記錄必須公開透明。"
葉明指著新製的"軍功簿","每頁都要有經辦人、複核人、監察使三方簽押,一式三份,一份存兵部,一份送大理寺,一份張貼於城門公示。"
這種"三方製衡"的設計,是為了防止有人冒領軍功或克扣田產。
葉明還特意從國子監調來幾位算術精湛的學子,專門負責功勳核算。
忙碌一天後,葉明回到國公府已是深夜。
推開書房門,他敏銳地察覺到異常——桌上的《戍邊策》抄本位置微微偏移,窗欞上係著的發絲也斷了。
"天寶!"葉明喚來小廝,"今日有誰來過書房?"
李天寶搖頭:"沒有啊...哦,對了,午後鄭尚書府上送來一份請帖,我放在您桌上了。"
葉明查看請帖,是鄭鐸邀請他三日後赴"賞菊會",措辭客氣得反常。他冷笑一聲,將請帖扔進廢紙簍。這種鴻門宴,不去也罷。
正要休息,趙小滿匆匆趕來:"大人,出事了!軍功司剛收到的北疆功勳冊被人篡改,張武等幾位將領的功勞都被抹去了!"
葉明心頭一震。果然開始動手腳了!他立即趕往兵部,親自核查原始記錄。
幸好有"三方製衡"的設計,冒名頂替的奸計很快被識破。作案者是軍功司一個新來的書吏,經查,此人竟是鄭鐸遠親!
"大人,要抓起來審問嗎?"趙小滿摩拳擦掌。
葉明搖搖頭:"暫且按兵不動。派人暗中監視,看他與誰聯絡。"
次日清晨,葉明正在批閱公文,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來了——顧炎武。
老先生一進門就撫掌大笑:"葉小友,聽說你的《軍功授田製》把鄭老兒氣得臥病在床?妙哉!"
葉明連忙奉茶:"先生謬讚了。隻是...改革剛起步就有人從中作梗,學生擔心..."
"擔心什麼?"顧炎武斂去笑容,"自古改革無不流血。商鞅車裂,王安石貶謫,但他們的新政卻流傳後世。"
老先生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老夫新擬的《興學疏》補充條款,建議在各軍鎮設立學堂,教將士們識字明理。如此,誰還敢說"武夫粗鄙"?"
葉明如獲至寶。是啊,授田隻是第一步,提高將士素質才是根本。
他立即著手籌劃"軍鎮學堂"事宜,準備下次朝會時提出。
轉眼到了試行授田的第一天。京郊劃出的三千畝良田旁,搭起了簡易高台。
葉明親自為第一批三十位有功將士頒發地契。當那些粗糙的手接過蓋著朱紅大印的文書時,不少人熱淚盈眶。
"謝葉大人!謝朝廷恩典!"張武代表眾人跪地叩首,"末將等必當誓死效忠,保家衛國!"
圍觀百姓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葉明知道,這些樸實的將士說到做到。有了土地,他們就有了根,就會真正為這片土地而戰。
儀式結束後,葉明正準備回城,忽見一騎快馬飛奔而來。馬上騎士滿身塵土,高喊著:"八百裡加急!北疆軍報!"
葉明心頭一緊,連忙迎上去。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大人!國公爺急報!胡人集結殘部,勾結漠北諸族,再次南下!黑水關告急!"
接過軍報,葉明的手微微發抖。父親在信中寫道,這次胡人來勢洶洶,號稱十萬大軍。
更可怕的是,他們軍中出現了攻城器械,與之前在野狼穀發現的如出一轍!
"盧家餘孽!"葉明咬牙切齒。顯然,還有人在暗中為胡人提供軍械。
他立即派人向李君澤報信,同時命令軍功司加快審核北疆將士的功勳,務必在戰前完成第一批授田。
士氣可鼓不可泄,越是戰事緊張,越要兌現承諾。
夜幕降臨,葉明獨坐書房,麵前攤開著北疆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