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芝疑惑不解地瞧著那隻靶瓶,愣了好一陣子。剛才為了遊藝室丟失的那隻靶瓶,沈克還聯想起那部外國推理小說,大驚小怪地亂說了一通,而靶瓶卻出現在他的房間,這裡麵究竟是什麼名堂?難道是他故意藏起來恐嚇我嗎?
自認識沈克以來,從沒有對他產生過什麼不好的看法。沈克雖然也做過惡作劇,但從來沒有搞得這麼複雜嚇人。況且,剛剛死了一個人,緊接著他會以此戲弄自己嗎?不,他不是這號人。
忽然,不安襲上李玉芝的心頭,自己真的了解沈克嗎?認識他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也許他還有什麼隱藏得很深的秘密,自己還沒有發現吧。
唉,時間短暫,缺乏了解,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李玉芝在心裡對自己說著,彎腰拾起翻倒的靶瓶,回大廳去了。
“你真磨蹭呀”
李玉芝沒有作聲,把香煙和靶瓶並排放到他眼前。
沈克吃驚地看了看靶瓶,又看了看李玉芝的臉。“這是怎麼回事?”
“在你的房間裡發現的。”
“在我的房間裡?簡直荒唐。”
“很遺憾,它真的在你的房間裡嘛,你是不是為了嚇唬我而故意藏起來的?”
“我絕不會乾那種事,怎能那麼做呢?”
“那麼,它為什麼會放在你的房間裡?”
“我哪裡知道。準是有人偷偷放進去的。”
“為了什麼呢?”
“不知道。”沈克生硬地回答了一句,他拿起靶瓶,在手中轉著仔細查看,“它真的在我的房間裡?”
“是的。就放在旅行箱背後。”
“莫名其妙!”沈克自言自語道。他拿著靶瓶站起身,“反正丟失的靶瓶找見了,把它送回遊藝廳吧。”
兩個人來到遊藝室,沈克把靶瓶擺回原地,這樣,靶瓶與剛來時一樣,又是九支了。還有一支,說不定也會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吧。
沈克和李玉芝又走到乾燥室,趙川和田路等人正試圖把滑雪板的碎片接起來。任何人看見這種做法,都會知道他們是枉費心機。
“唉,死了心吧。”趙川用手背抹去額頭的汗珠。田路和伍然仿佛正在等待這句話,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滑雪板不能用了,到底怎麼辦。”石婭氣衝衝地問趙川,“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與K鎮聯係?”
“很遺憾,沒有了。”趙川疲憊不堪地回答。
伍然用手帕揩著眼鏡,聲音非常鎮定地說:“這麼一來,我們完全陷於雪海之中,與世隔絕了。”
“你說是誰乾的這種事?”石婭這次咬住了伍然,“是不是你乾的?”
“我?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因為隻有你最鎮靜,若無其事。這種奇怪的態度就值得懷疑。”
伍然對於石婭毫不客氣的言辭隻報之以苦笑。李玉芝覺得石婭的話多少有些道理。在李玉芝的眼裡,這些人之中最鎮定自若的就是伍然。他為什麼持這種態度呢?是因為他從事犯罪學的研究,鎮定是他的職業習慣?還是伍然就是罪犯,故作鎮定?李玉芝解不開這其中的奧秘。
伍然緘默無言了,乾燥室的氣氛更加沉悶。田路慪氣似的,抓起一把滑雪板的碎片投進火爐裡,“哄”的一聲火苗躥了起來,他的臉被光映得通紅。
李玉芝看著田路那種粗暴的動作,心想,破壞滑雪板和雪地車的是不是他?看他那副德行倒像是乾這種事的人。
“不管怎麼樣,待在這兒也沒用,到大廳去吧。”趙川打破了乾燥室裡的沉悶,對大家說,“快到午餐時間啦,諸位吃點什麼呢?”
李玉芝他們似乎被趙川的話所推動,都慢騰騰地走出了乾燥室。多數人都說不想吃東西,所以趙川隻簡單地做了幾份三明治分給了大家。
沈克剛咬了一口就把三明治擱到桌上,問趙川:“能不能步行到K鎮?”
趙川表情黯淡地回答。“辦不到。在這麼深的雪中步行去K鎮,等於自殺一樣。”
“除了K鎮,可否去其它地方?如果附近有小村莊,先去那兒,再與K鎮聯係也行嘛。”
“這個旅館位於兩縣交界的地方,去最近的村莊也比到K鎮遠哪。”趙川在餐桌上用手指劃著地圖。
“那麼,我們已經不能離開這個旅館啦?”石婭歇斯底裡地叫起來,“難道隻好在此等死?”
”有一個星期的食物,先不必那麼擔心。”
”這一個星期過完了又怎麼辦?都活活餓死在這兒?是不是?”石婭又咬住趙川不放了。
趙川愁眉不展,剛想張嘴說什麼,田路在一旁發火了:“討厭,哇哩哇哩地瞎叫喚,頂個屁用?”
“什麼叫瞎叫喚?”石婭眉梢往上吊著,怒氣衝衝地瞪著田路。
剛才還親密無間地在酒吧舉懷對飲,為鼓勵田路快點滑到K鎮,甚至親了他一下。而現在卻成了冤家對頭。
石婭死盯著對方:“破壞雪地車和滑雪板的家夥可能是你吧?”
李玉芝心想,石婭由於這接二連三的不幸事件,可能受到了刺激,已經有些歇斯底裡了。
“不是老子。”田路嚷叫著。
伍然譏諷地望著他倆,依然不慌不忙地說:“我認為此時不該內訌。大家應該同舟共濟,一起商量個與K鎮聯係的方法,這才是當務之急呀。況且,二樓的屍體也要設法處理一下,警察來不了,也不能一直那麼擺著吧?”
聽了伍然的話,田路和石婭都沉默了。他們中間已經有一個人死了。
“先埋掉吧。”趙川開口道,“埋在雪裡,屍體不會腐爛,到時候也好向警察和他的親屬交代。”
沒有人反對趙川的話,因為大家都不願意和屍體同住在一幢樓裡。掩埋屍體的任務落到男人們的肩上。
沈克等人把屍體抬出去,埋在旅館背麵的雪地裡。這期間,李玉芝和石婭在旅館內隔窗觀望。眼前是一派淒涼的景象。男人們在雪地上挖個大坑,用毯子把屍體裹起來,埋到那個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