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就特麼你叫秦檜啊!
紹興十一年,臨安。
自從金兵從閉塞落後的苦寒關外進入中原地區後,生活作風開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仁不讓媽媽再愛我一次的速度腐化,以皇帝為首的王公貴族,以及朝野群臣開始貪圖享受,大大小小的兵將也沉浸於中原的花花世界不能自拔,軍事上逐漸進入了疲軟期。
金太宗完顏吳乞買——也就是完顏晟統治時期,金國的內部分成了兩股勢力:一股是以太師完顏宗磐、左副元帥完顏昌為首,追求安逸生活的鴿派;另一股則是以右副元帥完顏宗弼、領三省事完顏宗翰為核心的鷹派。
完顏宗弼有一個人儘皆知家喻戶曉的彆名,他就是嶽飛的老對手,傳說中的金兀術。
鷹派的綱領很簡單,那就是以武力針對大宋,布國威於四方,一統中原花花世界。
然而有了分裂的兩派,金國內部便不似之前攻伐北宋時那麼團結一心了。金國的繼位比較複雜,總體來說和大宋比較相似,太祖和太宗都是兄終弟及——但區彆在於,金太宗完顏晟是一個信守約定的漢子,他立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嫡長子的兒子完顏亶為儲君,並且宣布在死後由完顏亶繼承他的皇位……這一點,趙宋就遠遠不如金國。
至於為何不立完顏阿骨打的嫡長子,那是因為完顏宗峻早死,所以隻能選擇他的兒子作為儲君。
而完顏宗磐,則是金太宗完顏晟的長子,他在朝野之中的勢力很大,和平派也逐漸占據上風。再加上金國北部的渤海以及蒙古地區也並不穩定,給予金國以巨大的威脅,這也是金國尋求和平的原因之一。
在秦檜與完顏宗磐的共同努力之下,紹興九年正月,和議終於達成,史稱“第一次紹興和議”。又因為紹興九年也是金國的天眷二年,所以這場和議也被稱為“天眷和議”。
和議的內容如下:南宋對金納貢稱臣,每年向金納貢幣銀二十五萬兩、絹帛二十五萬匹;金以原來有偽齊管轄的陝西、河南歸還南宋,以改道後的黃河為界;金國交還趙構的生母韋氏、兄長趙桓。並且將趙佶及皇後鄭氏的屍骨一並送回。
這個條約,雙方皆大歡喜,並且也在認真實施當中。有人認為是嶽飛“沒有政治頭腦”,天天想著“迎回二聖”,置當朝皇帝於何地,實在是曆史知識匱乏所致。畢竟第一次的紹興和議,趙構已經明確要求迎回二聖,而金國方麵也已經答應了,並不存在說趙構不願意的問題。
然而問題在於,七月份正在執行條約內容的時候,完顏宗弼,也就是金兀術突然發動政變,將金國的鴿派一網打儘,從完顏宗磐到完顏昌,儘皆被逮捕下獄。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政治行動,因為完顏宗磐在朝中廣植黨羽,已經有了威脅皇權的危勢。金國皇帝完顏亶並不會坐以待斃,於是便與視鴿派如眼中釘肉中刺的金兀術一拍即合,當即發動政變,給鴿派們安了一個謀反的罪名,儘數打落下獄。
第一次紹興和議並沒有帶來和平,金國主戰派重新在金國朝堂之中占據話語權。紹興十年五月,金國單方麵撕毀互不侵犯條約,集結全國兵力,對南宋興兵問罪。
然而金兀術錯誤地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在嶽飛、韓世忠等人的帶領下,宋軍在對金反擊戰中節節取勝,金兀術非但未能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甚至隱隱有被反噬的趨勢。
隻是金兀術這人吧,有點一根筋。明知道不行,哎我偏要上。他非但不重整兵馬等段日子再戰,反而還繼續從國內調撥糧草,率領十三萬大軍繼續南下侵略大宋。
怎奈就算傾全國之兵,金兀術也無法戰勝嶽飛。經過紹興十年的多次交手,特彆是郾城、潁昌兩場大戰之後,金軍終於真正領教了嶽家軍的勇烈堅強,這使他們喟然興歎:“撼山易,撼嶽家軍難!”
金軍將領先後投降嶽飛的,有統製王鎮、統領崔慶、將官李覬、崔虎、華旺等,龍虎大王部下親軍千夫長高勇。張仔、楊進等金將也從河北渡河,千裡來投嶽飛。甚至金兀術心腹、金軍大將韓常也暗中派人與嶽飛通信,願意歸降,嶽飛表示歡迎,並派賈興回複。
嶽飛也為捷報頻傳而高興,很樂觀地向部下說自己要破酒戒:“今次殺金人,直到黃龍府,當與諸君痛飲!”
此時的嶽家軍將士滿懷鬥誌,向北宋故都開封挺進。七月十八日,張憲同徐慶、李山、傅選、寇成等諸統製從臨潁縣率主力往東北方向進發,將路上遭遇的約六千金騎擊潰,“橫屍滿野”,繳獲戰馬一百多匹。同時,王貴自潁昌府發兵,牛皋也率領左軍進軍,向汴梁故都逼近。
然而就在北伐形勢一片大好之際,後方卻傳來了變故。
金國在無力攻滅南宋的情況下,準備重新與宋議和。宋廷乘機開始打壓手握重兵的將領,尤其是堅決主張抗金的嶽飛、韓世忠二人。完顏宗弼在給秦檜的書信中說:“爾朝夕以和請,而嶽飛方為河北圖,且殺吾婿,不可以不報。必殺嶽飛,而後和可成也。”
五月的時候,嶽飛在楚州認為專意修築城池是固守偏安之策,不利激勵北伐軍心。然而張俊卻趁機彈劾嶽飛,說他鼓吹楚州無險可守,不用修築城牆,蠱惑軍心,渙散三軍鬥誌。
於是對嶽飛早就心懷不滿的趙構借此大做文章,高談闊論“山陽要地,屏蔽淮東,無山陽則通、泰不能固,賊來徑趣蘇、常,豈不搖動?”,痛斥嶽飛糊塗,包藏禍心。
而右諫議大夫萬俟卨音同“莫齊謝”)也在秦檜的授意之下,給嶽飛列出了三大罪狀:
一、爵高祿厚,誌滿意得,平昔功名之念,日以頹情;
二、在柘音“這”)皋之戰前,稽違詔旨,不以時發,久之一至舒、蘄音“齊”),匆促複還;
三、謂楚州不可守,沮喪士氣、動搖民心。
要求罷去他的副樞職事,出之於外。萬俟卨之後還有禦史中丞何鑄和殿中侍禦史羅汝楫相繼上疏,他們在張俊和萬俟卨的說法的基礎上,又說嶽飛“被旨起兵,則略至龍舒而不進;銜命出使,則欲棄山陽而不守”,“妄自尊大,略無忌憚”,又勸說趙構對嶽飛火速處分,“俾就閒祠,以為不忠之戒”。
八月九日,嶽飛被罷樞密副使,充“萬壽觀使”的閒職,嶽飛自請回到江州廬山舊居賦閒。
嶽飛此時已無兵無權,但對他的迫害卻仍在步步緊逼。
在秦檜授意下,張俊利用嶽家軍內部矛盾,威逼都統製王貴誣陷嶽飛,王貴屈從;又收買張憲部副統製王俊,讓其出麵首告張憲“謀反”,從而牽連嶽飛,並命人代他寫好一份告首狀。
王俊利用張憲出外之機,先將告首狀投送王貴。王貴又將此狀送交秦檜心腹林大聲。林又將此狀轉遞到樞密行府張俊的手中。不久張憲來到,張俊便就勢將張憲逮捕。
張俊私設公堂,向張憲嚴刑逼供,毫無結果之下,竟捏造張憲口供“為收嶽飛處文字謀反”。秦檜派殿前都指揮使楊沂中秘密拘捕嶽飛,並囑咐:“要活底嶽飛來!”嶽飛雖已知楊沂中來意不善,還是毅然隨之而往。
十月十三日,嶽飛被投入大理寺獄中,此前其長子嶽雲也已下獄。
嶽飛義正詞嚴地麵對審訊,並袒露出背上舊刺“儘忠報國”四大字,主審官何鑄見此,亦為之動容。何鑄查得嶽案冤情,如實稟告秦檜。秦檜卻說:“此上意也!”改命萬俟卨主審此案。
萬俟卨將王俊的誣告狀等擺在嶽飛麵前,喝問道:“國家有何虧負,汝三人卻要反背?”嶽飛回答:“對天盟誓,吾無負於國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損陷忠臣。吾到冥府,與汝等麵對不休!”萬俟卨又說:“相公既不反,記得遊天竺日,壁上留題曰,‘寒門何載富貴’乎?”眾人附和:“既出此題,豈不是要反也!”嶽飛悲憤難當:“吾方知既落秦檜國賊之手,使吾為國忠心,一旦都休!”便不再抗辯,任憑獄卒拷打。萬俟卨等用儘手段,嶽飛也寧死不自誣,乃至以絕食抗爭,經其子嶽雷照顧,才勉強支撐下來。
十一月初七日,宋金“紹興和議”達成,和議條約如下:
一、宋金之間,以西起大散關、東沿淮河之線為界;
二、南宋割唐州、鄧州、商州、泗州以及和尚原、方山原等地歸金;
三、南宋向金稱臣;
四、每年向金納貢幣銀二十五萬兩、絹帛二十五萬匹;
五、金歸還宋徽宗的棺木與高宗生母韋氏,次年,金使拿著誓書到南宋都城臨安來,封趙構為宋帝,國界也於當年劃定。
瞧瞧,封趙構為宋帝,嘖嘖……
下一個打贏了還要簽訂不平等條約賠錢的,還要等到幾百年後打贏法國人的帶清。
東起淮河中流,西至大散關以北的大好河山,淪入金國之手,萬千子民慘遭遺棄,就連嶽飛收複的諸多土地,也儘數被趙構為首的反動集團拱手讓人。在金軍重新回去之時,大開殺戒,將有擁軍行為的百姓屠戮一空。
而直到南宋滅亡,這些土地也一直沒有回來。
是以範成大在《州橋》中字字泣血:州橋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駕回。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
已賦閒的韓世忠因嶽飛入獄之事質問秦檜,秦檜回答:“飛子雲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韓世忠忿然道:“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紹興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萬俟卨等通過秦檜上報奏狀,提出將嶽飛處斬刑,張憲處絞刑,嶽雲處徒刑。
宋高宗趙構當日批複:“嶽飛特賜死。張憲、嶽雲並依軍法施行,令楊沂中監斬,仍多差兵將防護。”
這一切,趙構當然心知肚明,甚至還在默許這一切進行。秦檜鞍前馬後,為這件事奔波來奔波去,這可是完美的背黑鍋狗選,趙構當然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