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個十八九歲的小保安梗著脖子沒跪,他是新來的,昨晚串休壓根沒上班,這會兒被人踩了一腳,急眼了:“我他媽沒惹你們,昨晚我都沒上班!上跪天下跪地,我隻跪父母,憑啥跪你們這幫流氓?”
這小子有個小脾氣,他胳膊上紋著個小青龍,梗著脖子瞪常寶民,眼裡全是不服氣,“有能耐找虎青子去,跟我沒關係!彆在這兒欺負人!”
常寶民瞅著這小子,突然冷笑一聲:“操你媽的還挺有骨氣?今天不跪是吧?信不信我從三樓給你扔下去?”
那小子更來氣了,脖子梗得更直:“法製社會你敢?吹牛逼!有能耐你扔一個試試!你們這是黑社會!我報警抓你們!”
常寶民和常寶衛對視一眼,常寶民罵了句“這小逼真能叫喚,來,把他給我扔下去!”
旁邊五六個兄弟瞬間圍上來,薅著那小子的胳膊就往窗戶邊拖。
“你們乾啥!放開我!救命啊!”小保安還想掙紮,手腳亂蹬,可哪掙得過這幫常年打架的混子,被“啪啪”扇了幾個大嘴巴,打得眼冒金星,嘴丫子淌血。
九月份天還熱,宿舍窗戶都開著,那幾個兄弟跟拖死狗似的把他架到窗台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屋裡其他保安嚇得大氣不敢出,全懵了,有的嚇得直哆嗦,有的趕緊把頭低下不敢看——這是真要殺人啊!
“叫你嘴硬!叫你不跪!”常寶民上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就聽“噗通”一聲悶響,那小子跟個破麻袋似的從三樓掉了下去!
樓下瞬間傳來“哎呀媽呀——”的慘叫,接著就是鄰居“殺人了!救命啊!快報警啊!”的呼喊聲。
屋裡的保安們嚇得臉都白了,有個膽小的當場就嚇尿了褲子——誰也沒想到,常寶民真敢在居民區裡下這死手!
這小子是真夠倒黴的,從三樓掉下去時屁股結結實實砸在水泥地上,“哢嚓”一聲脆響,盆骨當場就摔碎了。
後來醫生檢查完直搖頭,說下半身神經全斷了,這輩子都得癱在床上——你說這黑社會下手多狠,就因為年輕氣盛沒下跪,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後來聽圈裡人說,西部酒城給他賠了不少錢,可錢再多有啥用?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後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過,想想都讓人心疼,他爹媽得知消息時,在醫院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常寶民瞅著屋裡的保安跟受驚的小雞似的,一個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有的還保持著下跪的姿勢沒敢起來,褲襠濕了一大片都沒察覺,這才滿意地冷哼一聲:“行了!冤有頭債有主,我鐵北常寶民也不難為你們這幫小崽子。”
他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趕緊給我聯係你們隊長孫連軍,告訴他三天之內必須滾來找我!少一天,我他媽就帶人把西部酒城的招牌給砸了,讓你們全他媽失業喝西北風去!這話給我捎到,聽見沒?”
屋裡人嚇得趕緊點頭如搗蒜,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聽見了聽見了!一定帶到!我們肯定傳到!”
常寶民一扯常寶衛的胳膊:“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撤出宿舍,臨走前還把門口的鐵皮垃圾桶踹得稀巴爛,發出“哐當”的巨響,麵包車捷達車呼嘯著開遠了,留下滿樓道的血腥味和狼藉。
樓下的居民嚇得躲在窗簾後麵偷看,有膽大的老太太扒著窗戶縫瞅,見他們開車消失在街角,才敢哆哆嗦嗦地喊:“快報警啊!有人被扔樓下了!”
樓上的保安這時候才緩過神來,瘋了似的往樓下跑,一瞅那摔在地上的小子仰麵朝天平躺著,人事不醒,身下一大灘血順著地磚縫往外滲,胳膊腿以詭異的角度擰著,褲腿都被血浸透了,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操他媽太狠了!快打120!快給濤哥打電話!”
眾人手忙腳亂地自救,有扶著胳膊脫臼的兄弟往樓下挪的,有扯著床單想給墜樓小子裹上的,一個戴眼鏡的小保安抖著嗓子撥通了海濤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就哭出聲了。
這時候海濤正在家睡午覺,剛夢到自己贏了錢,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接起電話就罵:“誰呀?他媽下午睡個覺都不消停!催命呢?”
電話那頭帶著哭腔喊:“濤哥!出事了!出大事了!救命啊!”
“咋的了?慌慌張張的!天塌了?”海濤坐直了身子,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來了一幫黑社會,老多人了!手裡拿著槍、大片刀、鋼管棒子,領頭的說他是鐵北的常寶民,進屋就砍人!說找虎哥,可虎哥住院了啊!我們沒惹他啊!”
小保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給我們砍傷了十多個,有好幾個胳膊腿都折了,地上全是血!還有個叫小東的兄弟,被他們從三樓窗戶扔下去了,現在人事不醒,腰好像折了,剛才抬他的時候,腿都沒知覺了,盆骨怕是碎了!我們正往醫院送,這可咋整啊濤哥!”
海濤一聽“噌”地從床上蹦起來,罵了句“操你媽的常寶民!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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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過外套就往門外衝:“你們往哪個醫院去?人民廣場那個?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連鞋都沒換,穿著拖鞋就開車往醫院飆,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
到了急診樓一看,走廊裡全是西部酒城的人,有捂著胳膊哼哼的,有頭上纏著紗布淌血的,還有蹲在牆角哭的,亂成一鍋粥。
他沒廢話,直接衝到繳費處,掏出隨身帶的現金和卡:“給我交十萬塊住院押金!所有受傷的都給我好好治,錢不夠隨時找我!”
醫生拿著ct片子從搶救室出來,臉色凝重地對海濤說:“那個墜樓的小夥子情況很危險,盆骨碎成好幾塊,內臟也有挫傷,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能不能保住命還不好說,就算救活了,下半身也大概率癱瘓了。”
海濤氣得直捶牆,卻一點辦法沒有,這事兒明顯是衝他來的。
眼看牆上的掛鐘快指向五點,離夜場開業隻剩半小時,海濤強壓著怒火布置任務:“受傷重的在這兒好好養著,輕傷的留下護理。沒受傷的、能上班的趕緊回酒城,五點半必須準時開業,不能讓人看笑話!”
可這話喊了半天,底下的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沒幾個動彈的——誰不害怕啊?常寶民那瘋子帶著槍都敢把人從三樓扔下去,晚上要是再帶著人找上門,那不是送命嗎?
最後磨磨蹭蹭隻湊了五個服務生,連個像樣的保安都沒有。
海濤看著空蕩蕩的隊伍,心裡直發沉:就這五個人,連吧台都看不過來,西部酒城今晚能撐住嗎?常寶民那夥人會不會趁著晚上人多再來鬨事?他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心裡清楚,這事兒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了,接下來的麻煩還在後頭呢。
海濤在醫院安排好傷員,心裡那股火壓不住,當場就給常寶民打了電話。
這時候常寶民正帶著常寶衛在鐵北一家夜總會裡“嘎嘎”搖頭呢,音樂震得房頂都顫,手裡還把玩著那把小qq槍,得意洋洋的。旁邊小弟喊:“大哥,電話!”
常寶民接起電話,醉醺醺地問:“誰呀?打擾老子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