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宣似乎是聽到了,眼睫微顫,眉頭也輕動了下,好像是要睜開眼了。
秦嘉哲見此,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竟然想也沒想的閉上了眼。
趙宣醒來時,這眼睛還有一瞬間的朦朧渙散,大概過了幾秒種後才聚集了瞳孔顏色,他抬手試探了下麵前男人的額頭。
“退燒了。”
秦嘉哲差點沒忍住的眉眼動了動,不過垂放在腿邊的右手終究是沒忍住的蜷縮了下。
若是他此時睜開眼,必然是掩飾不了那幽深冷厲的情緒。
說他多疑也好,說他無情也罷,這麼多年,他為人習慣了不信彆人會有無緣無故的好。
趙宣拿起放在枕頭下的手機出來一看,“淩晨三點了。”
看完,他下意識的長臂一伸,從旁邊櫃台上的抽紙拿了幾張,而後轉身,輕輕地擦拭掉額頭上的汗珠。
發燒結束了,但身上的汗水終究是少不了,這種情況下,要是不給秦嘉哲洗個澡,肯定容易繼續發燒。
發燒後的善後才是最麻煩的。
“你啊,老是習慣咬人,這習慣可不好,以後得改。”
秦嘉哲心尖一顫,沒血色到能看清皮膚下青筋的手再次顫動。
所以,那手指上的印子真的是他留下的。
趙宣嘟囔完了,爬下床,在秦嘉哲以為人要走了時,突然身子一輕,懸空的感覺,讓他毫無著力點,下意識的睜開眼。
“你醒了?”趙宣意外的挑眉。
“你要乾嘛?”秦嘉哲雙手條件反射性的攀上趙宣雙臂,
“給你洗澡啊!”趙宣脫口而出。
秦嘉哲想也沒想的咳了兩聲,似乎是怎麼也沒想到趙宣會突然這麼說,耳尖通紅,臉頰更是爆紅。
以往每次午夜夢回,那段記憶就像是無間地獄,將他一點點的往下拽,彆說是忘記,就連一日不夢到,都成了奢望。
身體上的折磨從來都不是最令人絕望的,最絕望的是活著卻不如死去。
趙宣隻顧著趕緊給秦嘉哲洗澡擔心他著涼,反而沒怎麼關注他的表情,以至於垂眸的劉海落下,遮住情緒翻湧陰鷙眸子的不平靜。
趙宣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麼任勞任怨的照顧曾經的死對頭,當初三界幾乎人儘皆知,他們關係極差。
他們每次見麵都是在打架,即使不打架,也難以正常相處。
楚歌是天之驕子,趙宣是從萬鬼窟爬出來的,從那個地方爬出來,當時滿身戾氣,剛出來時,他無法控製自己身上的戾氣,總是隔三差五的傷了人。
偏偏不是他故意傷的,身上沾染了太多的鬼氣,他根本無需動手,修為低的,靠近他一米內,就會被壓製的吐血。
那時,很多人看不起他,神界所有人都覺得他是走鬼道晉升修羅神,這種歪門邪道,幾乎人人輕視不屑。
年輕氣盛時,最不喜聽到楚歌的名字,尤其是自己最開始到神界的三個月裡,沒少送到楚歌的住處壓製戾氣,還要被迫修身養性。
總之一句話概括,就是中二病犯了,最野的時候反複的被一個人見證自己的狼狽,自尊心有些微妙的不爽。
哪怕那後麵楚歌從不找他麻煩,他還是隔三差五的找上門,非要打敗對方。
所以,趙宣能理解秦嘉哲心裡的那些想法,也從未想過戳穿。
趙宣放好水,擼起袖子準備給秦嘉哲洗澡。
“你乾什麼?”秦嘉哲看到他如此動作,動了動身體想往後退,可惜腿無力支撐,一個激動下,滑到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