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沒回來。”
他側過臉,眼神裡透著一股近乎固執的倔強。
“這感覺……就像你明明知道該怎麼投、該怎麼轉身、該怎麼晃人,可身體就是慢了一點、力道就是偏了一點。”蘇盤頓了頓,苦笑了一聲,“就好像……我變成了個沒天賦的普通人。”
張堯咂了咂嘴,有些不自在地撓頭:“你這人,有時候真的會鑽牛角尖。你生疏是因為你本來就脫節了,你扭傷了,不是機器,怎麼可能一上來就百分百恢複?你給自己點時間,蘇盤。”
蘇盤聽著,微微垂眸,半晌,他把那瓶水丟進了垃圾桶,球猛地往地上一拍,砰的一聲悶響。
“時間?”他嗓音有點冷,“球場不會給我時間。”
他緩緩走回三分線外,張堯無奈地跟了上去。
“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的,我早晚還會和那幫人撞上的。”蘇盤目光灼灼,像是盯著看不見的對手,“那天那場球,輸得不甘心。”
他的腦海裡閃過那個對手的影子,那個在關鍵時刻用淩厲突破將比分徹底撕開的男人,那個比他更冷靜、更精準的存在。
他恨那個時候自己的猶豫,他恨那個時候自己出手慢了一瞬。
他忘不了。
蘇盤低頭,緊緊握住球,指節泛白。
“你在生誰的氣?”張堯忽然問。
蘇盤愣了一下,像是被問中了心事。
他在生自己的氣。
他從來不是個容易服輸的人,可那天,他真的在場上被打得喘不過氣來。他不是不拚,可拚到最後,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比分被拉開。
那種無力感,像毒蛇一樣,一點一點纏繞進他的血肉裡。
“你真的沒必要這麼較勁……”張堯試著說服他。
“閉嘴,張堯。”蘇盤低聲打斷,“你永遠不會明白。”
他轉身,盯著籃筐,手腕一翻,球再次飛出。
“砰。”
又是沒進。
蘇盤的呼吸猛然一緊,似乎連肺都被卡住了,他惱怒地衝過去,單手抓球,再次投籃。
“咚。”
還是沒進。
張堯看得心裡直發毛,他快步過去,試圖攔住他:“蘇盤,夠了,你先停下來,冷靜點行不行?你現在太著急了!”
蘇盤猛地推開他,聲音低得像是在咬牙:“我不想等。”
“我不想再等了。”
他眼裡閃著近乎偏執的狠勁,“我沒時間了,我已經錯過一次機會,我不能再錯第二次。”
張堯看著他,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到底是誰告訴你你沒時間了?”張堯低聲說。
“我自己。”蘇盤回答得異常果斷。
他心裡很清楚,生疏不是失敗的借口,狀態不好也不是他可以退縮的理由。
籃球,從來不是寬容的運動。
你生疏,你落後,你就被超越。
“我要打回來。”蘇盤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下命令,“我要打回來,馬上。”
他丟開球,快步跑向一旁的包,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動,撥出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是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喂?”
“明天,球館見。”蘇盤沒有寒暄,直入主題。
“哦?”那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怎麼,蘇盤,你不是才扭了腳?這麼快就想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