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秀們進宮候考,是不許帶著婢女近身伺候的。
所有事情都得自己親力親為。
楊宛筠很清楚,一旦沒有了婢女在中調和,楊宛容這個沒腦子的,就會很容易被激怒,繼而失態發狂。
果不其然,聽到了楊宛筠這陰陽怪氣的語調,楊宛容便氣不打一處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嚷嚷道:“什麼魂不守舍,什麼怕了,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這宮室空曠,即便是小聲低語,也能聽的清楚,更何況楊宛容根本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的話帶著回音,被每個人聽到了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在了楊國公府這兩個素來不和的姑娘身上。
楊宛筠無聲的畏縮了一下,瞬間便紅了眼眶,泫然欲泣起來。
那嬌嬌弱弱的模樣,即便不說話,也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模樣。
“你還裝!你裝什麼裝!”看到楊宛筠這副惺惺作態,楊宛容氣得更狠了,她幾乎要竄出去狠狠抽楊宛筠一個耳光。
“二姐。”楊宛青見勢不妙,趕忙安撫的拍了拍楊宛容的手,輕聲細語道:“二姐,下一場是廚藝,咱們姐妹三個,沒進過灶房的那個才應該慌。”
“......”楊宛容驟然笑了:“對啊,四妹妹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誰怕誰知道。”
“......”楊宛筠氣結,被懟的語噎,惡狠狠的瞪了楊宛青一眼。
楊宛青不動聲色的轉過頭,看著外頭明媚的天,徜徉的雲,心下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參加選秀大會,是她為自己做的第一個決定,也是她此生最勇敢的一刻。
她相信,她不負年華,年華也必定不會負了她的勇敢。
這三個楊國公的女兒最終沒有打起來,宋時雨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來,楊宛筠卻倏然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就往殿門外走去。
“四小姐留步,”宋時雨如臨大敵,趕忙行禮道:“不知四小姐要出去乾什麼?”
楊宛筠在外人麵前,永遠都是一副較弱又懂禮的模樣,並不因為宋時雨是個宮女打扮而看低了她,回了個禮道:“姐姐,我的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宋時雨想了想:“四小姐,下一場比拚很快就要開始了,不如四小姐忍一忍,免得耽誤了。”
楊宛筠一臉焦急:“姐姐,人有三急,忍不得啊。”
韓令儀早就看不慣楊宛筠這幅矯揉造作的模樣了,哼了一聲,轉頭對程空霽笑道:“看來有些人是真的怕了,不過去茅房能琢磨出什麼好廚藝來嗎?”
程空霽的家世不如韓令儀好,說話自然也不如韓令儀那麼有底氣,但又不能真的不理會她,隻低聲換了話頭:“韓姑娘在家中進過灶房嗎?我的廚藝不佳,心裡還真是沒底。”
閨秀們之間文臣武將涇渭分明,各有各的陣營,連坐的位置都隱隱透著疏離和敵意。
楊宛容自然是歸在文臣的陣營中的。
但是韓令儀這話,說的深的她心,她一激動,捧著茶盞就走了過去,朗聲笑道:“韓姑娘見事明白,說話直白,我真是太喜歡了。”
韓令儀淡淡的看了楊宛容一眼。
她是不喜歡楊宛筠的做派,但不代表她就喜歡楊宛容。
她也不喜歡楊宛容這種空有美貌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