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陸長平便告彆了沈芊兒,獨自一人前往錦衣衛的衙門。
皇城的錦衣衛衙署,坐落在皇宮西側,是一座通體由黝黑巨石壘砌而成的龐大建築群,飛簷鬥拱,氣勢森嚴。
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無聲地宣告著皇權的威儀與冷酷。
門口守衛的捕快,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刀。
身上那股常年與三教九流、亡命之徒打交道而積攢下來的煞氣,足以讓尋常人望而生畏。
陸長平剛報上自己的名字和秦捕頭的引薦,便有一名身著捕快服飾,麵容清秀,氣質略顯沉默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陸總旗,在下李默,是秦鎮撫使派來接您的。”李默對著陸長平抱了抱拳,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秦大哥呢?”
“秦鎮撫使昨夜接到一樁緊急要案,連夜便帶人離京了,特意囑咐我在此等候總旗大人。”
陸長平點了點頭,心中了然。秦捕頭身為鎮撫使,日理萬機,這種突發狀況再正常不過。
“有勞了。”
“總旗大人客氣了。”李默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百戶大人已經在等您了,請隨我來。”
總旗上麵就是百戶。
所以陸長平此時要去見的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而百戶上麵便是千戶。
千戶上麵就是現在秦捕頭所在的鎮撫使!
陸長平跟著李默,穿過戒備森嚴的門庭,走入這龐大的衙署內部。
裡麵的氣氛愈發壓抑,青石板鋪就的地麵被無數雙皂靴磨得發亮,廊道兩旁,不時有氣息彪悍的錦衣衛匆匆而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們七拐八繞,最終在一間掛著“百戶所”牌子的屋門前停下。
李默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爽朗中帶著幾分懶散的聲音。
“進來。”
李默推開門,陸長平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隻是牆上掛著的一排排刀槍劍戟,每一件都寒光閃閃,透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百戶官服的中年漢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後,看到陸長平,他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站起身來。
“你就是陸長平陸小兄弟吧?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快步走過來,熱情地拍了拍陸長平的肩膀,自來熟地說道:“我是你的頂頭上司,張濤,叫我張百戶就行。以後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彆客氣!”
張濤從桌上拿起一套嶄新的總旗製服和腰牌,塞到陸長平手裡。
“這是你的行頭,換上吧。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什麼問題,隻管跟我說!”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咱們都是秦捕頭一手提拔上來的,算是一脈相承,自己人!”
他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一絲憂慮。
“不瞞你說,咱們這一脈,最近在衛所裡不太好過。希望你來了之後,能給咱們這攤死水,攪出點浪花來。”
說完,他又恢複了那副笑嗬嗬的模樣,擺了擺手。
“行了,彆的話不多說,先去你當值的地方看看。李默,帶陸總旗過去,跟那幾個小子見個麵。”
“是,百戶大人。”
陸長平跟著李默走出張濤的屋子,心中卻在思索著張濤剛才那番話。
這位張百戶,表麵看起來大大咧咧,熱情豪爽,但陸長平卻從他那看似隨意的言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錦衣衛內部的派係鬥爭,看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不過,這就是皇城。
在過來這裡之前,他就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李默將他帶到了百戶所後方的一處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有幾間屋子,還有一個小小的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