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衙門口,周圍的叛軍都被押起來了。
項將軍帶來的士兵們有的在搬運屍體,有的在撿武器,有的在牽馬匹。
打掃完戰場的李副將看見薑貞從衙門口出來,走上前向她行禮道:「薑副將,軍醫正在南大門那裡給戰士們療傷,你傷得也不輕,我送你去那兒包紮一下。」
說完,李副將才注意到,薑副將手上還牽著一個男人。
他沒見過顧翦之,隻覺得這男人看起來白白淨淨、文文弱弱的,像是哪裡來的小白臉。
李副將心裡有些鄙夷——這是薑副將的男人?這種弱雞一樣的書生,配不上英勇的薑副將。
薑貞謝過李副將的好意:「我自己能走過去,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剛才攻城門時多虧了你們,改日再好好感謝。」
李副將傻笑著撓頭:「薑副將不必謝我,都是應該的。」
隨即,薑貞將手上的大刀遞給李副將:「這是項將軍的刀,勞你幫我還給項將軍。」
李副將接過大刀,笑得很燦爛:「好!」說罷,拿著刀轉身去還武器。
目送李副將行禮離開後,薑貞鬆開顧翦之的手,向他握拳行禮道:「顧大人受驚了。請大人先回富貴客棧休息,我去軍醫那兒上完藥再去找你。」
薑貞的話那樣客氣,顧翦之有點生氣。看著她的臉色蒼白,像是快扛不住了。
顧翦之從沒有看過薑貞這副慘樣,背上被砍了一刀,肩上還有沒有拔的箭頭,頭發也散著,若不是眼神堅毅,他甚至以為她會馬上昏過去。
這幾日,他被關在大牢裡,手腳都被鎖著,隻能坐在草堆上等消息。叛軍沒斷他的口糧,雖說隻有饅頭和水,但他這幾日哪兒也去不了,憋了一身力氣。
顧翦之並沒有回應她,而是走到薑前麵蹲下,一下子把她背起來。
薑貞本想掙紮,下來自己走過去,但是她真的太累了,加上顧翦之的後背很結實、也很暖和,靠著很安心,她也就不再糾結,讓他背過去。
顧翦之走得很穩,薑貞雙手搭在他的肩上,頭靠在他後背不知不覺睡著了。
路上都是和薑貞一起攻城的將士們,大多數不認識顧翦之,不約而同地靜靜偷看背著薑副將的白淨男人,大家都在猜測這人是誰。
一個認識顧翦之的士兵,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顧大人好久不見!薑副將這是睡著了?」
這人嗓門奇大,整條街上的將士們都聽到了。
這話本來挺正常的,不知道將士們怎麼傳的,等項直聽到的時候,這話變成了「顧大人和薑副將睡了」。
項直:
顧翦之背著薑貞到南大門的時候,傷兵們以為薑副將是重傷昏倒了,紛紛讓他插隊到前麵先醫治。
顧翦之也不客氣,走到前麵讓軍醫給薑貞療傷。
軍醫給她拔了箭頭,又塗了藥,簡單地包紮了後背和左肩,是個人都應該會痛醒了,但是薑貞硬是沒醒過來。
軍醫給了顧翦之一包傷藥和布帶,叮囑他每日需要換兩次藥,結痂後就不用換了。
顧翦之拿好藥,將薑貞背回富貴客棧。
一路上都是被毀壞的店鋪和人家,大多數被叛軍搶了錢財,有的人家在哭喪被叛軍殺害的親人,有的在修理大門,打掃被毀壞的家具
富貴客棧在食宿街的儘頭,好運地躲過了叛軍的洗劫,雖說經曆了一場戰事,主要戰事都發生在城門口和大路上,客棧反而沒怎麼受損。
收到戰事結束城門已開的消息,客棧的客人們驚魂未定,收拾包袱紛紛逃離溢州。
小二將顧翦之和薑貞安排在原來他們住的房間裡。
顧翦之叫了一桶熱水,給薑貞洗了頭,仔細地擦洗了全身,換了藥又重新包紮好,才將她抱回床上。
即便是這樣,薑貞還是睡得很沉,並沒有醒來的意思。
她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瑤真!快來娘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