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現在怎麼樣了?”秦蒼突然問道,聲音變得低沉而急迫。
羅鴻的表情變得凝重,“不知道。我隻能猜測,若是敵人沒能直接抓到他,應該會向這裡來搜查。否則,你們的蹤跡恐怕早就暴露了。”
秦蒼沉默了片刻,內心的焦慮漸漸升騰。小虎一直是一個冷靜而聰明的戰士,麵對敵人追擊時,他絕不會輕易表現出任何慌亂。然而,單憑一人,如何應對數名敵人的圍追堵截?即便小虎有足夠的應對能力,但這並不代表他能輕鬆脫困。每次腦海中浮現出小虎那堅定的背影,秦蒼的心便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快步走向門口,正準備出去時,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了幾聲低沉的腳步聲。
“敵人來了?”羅鴻的語氣立刻緊張起來,手握住了身旁的鐵器,顯然在做最壞的打算。
“應該不是。”秦蒼低聲回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不會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話音未落,他迅速將耳朵貼近地麵,仔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雖然他們身處地下,但這個村子的地麵結構並不複雜,若敵人經過,他們的腳步聲就會非常清晰。
隨著幾聲腳步聲的接近,秦蒼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四五個人的步伐,沉穩且有規律。顯然並不是敵人,而是村民們派出來的探路者。
片刻後,屋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村民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抹焦慮。
“秦蒼,外麵有動靜。敵人似乎已經發現了周圍的一些情況,他們正在四處尋找。村裡的幾條路口都被封鎖了。”
“封鎖?”秦蒼的心猛然一緊,眼底的冷光瞬間變得銳利,“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需要更多時間。”村民咬緊牙關,“不過,敵人來得太快,我們擔心已經暴露了。”
秦蒼深深吸了一口氣,意識到這場躲避隻是暫時的,敵人的搜查會越來越嚴格,找到突破口的時間越來越緊迫。“那麼我們就得快速行動。羅鴻,你帶著一些人去引開敵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你打算做什麼?”羅鴻的眉頭緊蹙,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我去找小虎。”秦蒼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這次,我親自去接他回來。”
秦蒼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始終未從那扇半倒的石門上移開。那門上殘留著斑駁血跡與手印,乾涸已久,卻依然怵目驚心。仿佛在告訴他,每一個靠近它的人,都無法完整地走出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中閃過的是劉三那雙黯淡卻倔強的眼、是老頭遞出冊子時的顫抖手指、是村民們躲在窗後的沉默凝視。那些目光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沉重。
“必須進去。”他終於開口,嗓音冷靜得近乎無情,“這就是戰場。”
“可這不是戰壕,不是敵人明晃晃的槍口,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小虎失聲道,他的心在劇烈跳動,像是想掙脫胸腔逃跑。
秦蒼卻隻是冷冷一笑,那笑意不帶半分愉悅,像是在看破一切虛偽之後留下的孤獨。
“不知道敵人是誰,更說明他們藏得深。”他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匕首,在陽光下那刀鋒泛出冰冷光芒,“而我們,就是來把他們挖出來的。”
小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秦蒼也曾這樣站在他麵前,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那時他們埋伏在雨夜的草叢裡,等待一支從未露麵的潛行部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戰遲早要來?”小虎低聲問。
秦蒼微微偏頭,目光望向林間天光。他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緩緩地說:“我一直都知道,問題隻是,在哪裡,什麼時候。”
他抬起腳步,跨進祠堂。
裡麵比外麵更冷,仿佛跨越了一道無形的界限,時間與現實的界限。空氣沉鬱得令人窒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冤魂的怨氣。四周牆壁上殘留著古老符文與剝落的畫像,那些畫中人物眼神扭曲,似笑非笑,令人不寒而栗。
他們走過倒塌的香爐、破碎的神像,終於來到祠堂的後殿。這裡沒有窗,隻靠一盞搖曳的油燈提供微弱的照明。就在那燈火下方的地板中間,有一塊被人刻意擦拭得光亮的青磚。
“這裡……”小虎剛想說話,秦蒼卻抬手阻止了他。他蹲下身,輕敲了敲青磚,聲音略有回響。
“底下是空的。”他說,“而我們要找的答案,也許就在這下麵。”
他用匕首小心翼翼撬開青磚,磚下果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濃重的黴味撲鼻而來,像是一隻躲在暗處太久的野獸,終於被驚醒。
“你在上麵守著,我進去。”秦蒼說完,不等小虎反應,便將身子滑入那黑洞。
洞下的空間不大,卻意外地整潔。牆壁是岩石手工鑿出的,底部鋪著碎石與木板。一排鐵架上擺著數個漆黑的木箱,每一個上頭都貼著一張泛黃標簽,寫著不同的代碼與人名。那些名字,有的他熟悉,有的陌生,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都出現在老頭的那本冊子裡。
他翻開一個箱子,裡麵是整齊碼放的文件、試驗樣本,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中,有一個少年,眼神純淨,正在笑。旁邊是兩個身著黑衣的人,臉模糊得看不清楚,卻讓秦蒼心底一顫。
他認得這孩子,那是多年前在某個臨時安置點救出的村童。當時那孩子手上有奇怪的注射痕跡,沒人說得清是誰留下的。他曾試圖追查,卻被告知那隻是“藥物過敏”,後來檔案便銷聲匿跡。
他終於明白了,這裡是一個轉運點,是清理與控製的“節點”。而這個村子,就是實驗田。
他正要將照片收入懷中,卻忽然聽見上方傳來一陣異響。有人進了祠堂。
“誰?”小虎的聲音緊張而急促,隨即是一聲悶響,仿佛有人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