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沒有急於開槍，他像一頭潛伏的猛虎，悄然跟上。他要近身解決這個老對手，不隻是為了戰果，更是一種獵人的執念。腳步踩在濕滑的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響，每一步都精準而穩健。終於，在一片巨石之後，他看見了劉三狼狽的背影。
“劉三！”低沉的吼聲宛如雷霆炸響。
劉三猛地一震，回頭的瞬間，他看到了一雙冷冽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隻有獵人麵對獵物的冰冷與決絕。他抬起槍，可是，槍口才抬到一半，就感到胸口一涼，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胸膛滑落。秦蒼的刺刀狠狠刺入了他的身體，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你……你是魔鬼……”劉三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驚懼，到最終的釋然。他顫抖著倒下去，眼睛卻依舊睜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這就是結局。
夜風吹來，拂過秦蒼的臉龐。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抽出刺刀，眼神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他看著遠處戰場的餘火，那是弟兄們還在清剿餘匪的場麵。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這場戰爭也還遠未結束。劉三不過是眾多敵人中的一個，而在未來，還會有更多這樣的夜晚、更多這樣的對決。
“收隊，清點傷亡。”秦蒼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戰士們很快聚攏過來，一個個帶著血跡、帶著疲憊，卻沒有一個人抱怨。他們都知道，有秦蒼在，他們就還有希望，還有贏下去的可能。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一絲灰白。戰場上，狼煙未儘，硝煙彌漫，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血與火藥的味道。有人抬起了勝利的旗幟，有人默默掩埋著犧牲的戰友。秦蒼立在山坡上，望著遠方。那裡，隱約有一座山的輪廓，一如既往地靜默而堅挺，就像他一樣。
風繼續吹著，吹得人眼睛發澀，吹得旌旗獵獵。秦蒼慢慢閉上眼睛，仿佛能聽見那些未竟的呐喊、未儘的心願，在風中盤旋、回蕩。他知道，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劉三倒下了，可是下一個劉三、下一個更凶殘的敵人，早已在暗處窺伺。
營地裡的戰士們逐漸安靜下來，火光映照出一張張年輕的臉龐，疲憊卻堅毅。有人低聲講述著剛才的戰鬥，有人縫補著破損的衣物，有人擦拭著沾滿血跡的槍支。而秦蒼，則獨自一人走向山林深處，去查看最後的清理情況。
密林之中，尚有幾名敵人負隅頑抗。秦蒼沒用槍，他習慣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他的匕首在夜色中閃著幽光，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閃電、狠如毒蛇。沒過多久，林中便隻剩下風聲與鳥鳴。他回頭看去，戰士們正舉著火把，一點點收攏著勝利的戰果。
夜色漸散，清晨的露珠在葉片上閃著銀光。秦蒼走回營地，接過戰士遞來的熱水，默默喝下一口。他的眼神在篝火與人群之間遊走，仿佛在默數著每一個熟悉的麵孔，確認他們是否安然無恙。他們是他的弟兄，是他的責任，也是他賴以為戰鬥下去的理由。
戰士們漸漸沉睡下去，隻有秦蒼依舊清醒。他盤腿坐在一塊岩石上，遠眺著那尚未亮起的東方，腦海中回旋著過去的戰鬥場景。每一聲槍響、每一聲呐喊，都刻在了他的心上。他明白，這隻是開始。前方還有漫長的征途，還有無數場亮劍的瞬間等著他去麵對。
秦蒼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弟兄們，這一夜的鏖戰耗儘了他們的體力，甚至連夢中都帶著眉頭緊皺的疲憊神情。篝火已經微弱，連柴火都快燒儘，而毯子不夠，每個人都冷得直哆嗦。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心中泛起一絲沉思。他知道，光靠這些破布頭和薄毯子根本熬不過這一夜的寒氣，再這麼下去，弟兄們彆說養傷，怕是病倒的病倒，凍傷的凍傷。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腦中快速盤算。
“得去找點稻草回來。”他低聲自語。
一旁的副官田傲睜開一隻眼睛，聲音啞啞地問：“排長，我陪你去？”
“不用。”秦蒼擺擺手，聲音沉穩而低緩，“你留下盯著，等我回來。”
田傲本還想再勸，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他太了解秦蒼了，這個男人向來是說一不二，更何況，此刻的他從眼神到步伐都透著一種獨屬於獵人的決絕。田傲隻是默默地拉了拉毯子，把身邊的戰友蓋得更嚴實一點，心中默默祈願。
秦蒼背起槍，拎起匕首，獨自走入灰蒙蒙的山林。山路崎嶇，枯葉碎石在腳下輕輕作響。他步伐輕快，卻不失警惕，時不時停下傾聽周圍的動靜。獵戶出身的本能讓他每走一步都帶著審視的目光，哪怕隻是一陣風吹草動，他的神經都像弦一樣繃緊。
走出一段山路後，他找到了一片被秋風吹得光禿禿的田地。稻草散落在地上，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塊塊襤褸的金色布匹。他彎腰撿起一捆，指尖一陣冰涼。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心裡卻沒有半點退縮。
“等我回去，弟兄們至少能暖和一晚上。”他心裡默念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幾乎看不見的柔和神色。
可剛彎腰撿起第二捆稻草，他猛然一頓，眼神驟然銳利。前方不遠處，林子裡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那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也不是鳥獸穿行的聲音，而是人——而且不止一個。
“有東西……”秦蒼心裡一緊，呼吸漸漸收斂，整個人像一塊岩石般隱匿在稻草垛後。他閉上眼，聆聽風中細微的異動，心跳由急轉緩，逐漸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雜亂而急促，是敵人的搜索隊。秦蒼眉頭微皺，心中快速權衡。他可以躲避，但一旦被發現，不光自己有危險，還會把那小小的營地暴露給敵人。弟兄們都在休整，絕不能被打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