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的對手比我想象的還要狡猾。”秦蒼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聲音卻無比沉穩，“他們設下了這場局，但卻刻意留了個空檔，等著我一頭鑽進去。”
他腦中迅速分析著可能的伏兵位置——那些看似破敗的石牆後，那堆雜草叢生的廢墟堆裡，還有那若隱若現的斷木架間。
“他們或許在磨坊東側埋伏，又或許早已隱藏在周邊的樹林裡，靜靜地盯著我。”秦蒼雙眼微眯，眼神愈發銳利，“不過，既然知道了這點，我就不可能被他們輕易抓住。”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儘管眼下局勢緊張，可他的心底卻升騰起一種危險之中的冷靜。
“不管怎麼說，這場局，輪到我反撲了。”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秦蒼瞬間轉頭，目光如電，手中的步槍抵到了肩膀上。
一道身影閃出，正是小胡子，他臉色凝重，呼吸急促。
“隊長，你快躲起來，”小胡子低聲急促道，“我們剛接到消息，敵方伏兵就在磨坊外圍，至少有三撥人正在環繞，準備在關鍵時刻圍住我們。”
秦蒼眉頭緊鎖，心底那份本能的警覺變成了冰冷的事實。
“看來，對方的準備比我們想象得周全。”他輕聲道，“他們知道我會來，所以提前布下了層層包圍。”
“怎麼辦？”
小胡子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焦慮。
秦蒼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愈發冷峻。
“不能硬闖。”他的聲音低沉且充滿決斷，“如果貿然出擊，隻會落入他們的陷阱，拖累小虎。”
小虎……
想到那個在這場博弈中掙紮求存的年輕人，秦蒼心頭忽然泛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小虎此刻一定正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可能正在努力尋找反擊的機會，也可能隨時麵臨被徹底背叛的危險。
“不能讓小虎孤軍奮戰。”秦蒼暗自下定決心，“必須想辦法扭轉局麵。”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那張簡陋地圖，又看了看眼前漫天黑色的夜幕，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我們先撤退，找到一個更有利的位置，調動所有人手，進行反包圍。”
“隊長，這樣會不會太冒險？”
小胡子仍舊不放心。
“冒險，但必須冒。”秦蒼凝視著前方的篝火，“他們布下的局，越緊，越容易出現破綻。我們隻要找準那個破綻，一擊反撲，才有機會扭轉乾坤。”
說著，他舉起手，示意小胡子和其他幾個埋伏的兄弟往回撤。
“今晚，這場局不會那麼簡單結束，我們還得盯緊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動靜。”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蒼最後望了一眼那幽暗的廢磨坊，心裡默念著：
他低頭望著掌心一塊乾硬的炒麵餅，咬了一口，齒冷如霜，心卻比這餅還硬。他身後躺著一個人，綁著破布條，血跡斑駁，那是他的戰友，準確說，是昨夜突圍時才遇上的。那人叫劉三，說話輕浮，眼珠亂轉，但跑得快，眼也尖，昨夜若不是他在亂戰中指了條路，他們幾個怕是要全軍覆沒。
可現在，秦蒼盯著地上的空水壺，眉頭緊皺。水沒了，劉三卻不見了。他不是沒察覺劉三從早上就變得安靜，話也少了許多，隻是他沒想到，這小子真會跑。火塘邊的土被刨起一塊，赫然露出幾張發皺的軍用地圖和半包乾糧，劉三走得急，顯然是連心也亂了。
門外傳來一陣犬吠，緊接著便是樹枝搖晃的聲響，一隊敵兵正翻山越嶺搜剿而來。秦蒼一把將地圖收進軍裝內袋，提起擱在門邊的三八大蓋，推開門，一股寒風撲麵而來。他看了眼天，晨霧厚得像是被人濃墨重描，霧裡的一切都顯得模糊而危險。
“劉三……”他低聲咕噥了一句，沒有怒意，卻透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他不是怕劉三逃跑，逃跑不過是人的本能，但他在意的，是那張地圖，還有劉三眼底最後露出的光，那不是求生，是算計。
山林中泥濘遍布，鳥雀驚飛，秦蒼踩著沒過腳踝的濕土，步步追蹤。他熟知劉三的腳法，細微的草枝折痕、泥漿中不規律的腳印，全是他留的痕。一路追至一處斷崖，腳印戛然而止，秦蒼蹲下身，撫了撫地上幾塊尚新鮮的泥跡，抬頭望向崖下。
濃霧翻滾，如同白浪滔天，掩去了崖下的一切。他站起身，靜靜望了片刻，忽地笑了，那笑如刀刃一般鋒利。
“你以為跑了，就乾淨了？”
秦蒼順著崖邊繞道而行，半日未歇，直至落日西沉，才在一處廢棄驛站的破牆後發現了煙火的餘燼。是劉三，他還在附近。他摸著牆縫間餘溫未散的石塊，忽而側耳傾聽，遠處傳來極輕微的枝葉晃動聲。
他猛地掏出匕首，一個翻身躍過破牆，手中的刀準確地抵住一個縮著身體的身影脖頸。那人身形瘦小，手中正攥著一隻野雞，臉上寫滿驚恐。
“劉三。”
他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那笑容比寒風更冷，令劉三渾身一顫。
“秦哥，我……我不是……我不是逃，是去找吃的，真是的，我想著你醒了餓得慌——”
“那地圖呢？”秦蒼打斷他，眼神如釘。
劉三臉上的肌肉一下子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半晌未出聲。秦蒼收刀後退一步，背靠著殘破的牆壁坐下，從懷中摸出一根煙，點上，煙霧繚繞中，他不再看劉三。
“你以為，敵人要的隻是地圖？”
劉三咽了口唾沫，低頭不語。
“你昨晚留心看過，老沈用血畫的標記，不光是戰略，還有兵力布防、地下聯絡點的位置。他們要的，是整個係統。”
秦蒼的聲音低沉，如同埋在土地裡的雷。
“你拿了那東西，一旦被抓……你懂的，他們有的是法子。你說不說，不重要。”
劉三身子一抖，嘴唇發白。
“我沒……我沒打算交出去，秦哥，我是怕你們扛不住，想先一步突圍，找總部，把情報送過去。”他語速極快，眼神卻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