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如墨的暮色,沉甸甸地壓在貧民區的上空,腐臭氣息與硝煙味相互交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著這片殘垣斷壁。灰喉身姿輕盈,似暗夜中的幽靈,在廢墟中悄無聲息地潛行。每一步,她都走得極為小心,敏銳的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跡象。
當灰喉靠近一座即將傾頹的房屋時,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如同一根尖銳的針,劃破死寂的空氣,直直鑽進她的耳朵。
“嗚,嗚......我肚子好餓!爸爸呢?爸爸去哪裡了?沒有爸爸不行......我要爸爸!爸爸!爸爸會來帶我走的!”
孩子帶著哭腔的呼喊,帶著令人心碎的無助與恐懼,在空曠破敗的房屋內反複回蕩,揪緊了灰喉的心。
灰喉在門外停下腳步,側身傾聽,耳朵捕捉著屋內每一絲動靜。緊接著,她猛地發力,右腳如閃電般踹向腐朽的木門。“轟”的一聲巨響,木門不堪一擊,應聲倒地,激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兒童?”
灰喉的瞳孔瞬間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在房屋的角落裡,一個瘦弱的孩子正蜷縮成一團。孩子的衣服破破爛爛,四處都是大小不一的洞,一道道深色的汙垢,在臉上肆意蔓延。唯有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惶恐與不安的光芒,猶如受傷的小鹿。
灰喉迅速打開通訊器,聲音冷靜且清晰。iya1小隊,在貧民區四街十號建築的廢墟中發現幸存兒童,感染者。”
說完,她輕輕收起弩弓,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孩子,緩緩朝著孩子走去。
“嗚,嗚......”
孩子的抽泣聲仍在繼續,小小的身體像寒風中的落葉,劇烈地顫抖著,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你好。”
灰喉微微俯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身形顯得更加柔和,聲音也刻意放輕,像一陣輕柔的微風。
孩子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戒備,上下打量著灰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是誰?你是龍門人?”
“......是不會傷害你的人。我烏薩斯話說得不好。我沒敵意。”
灰喉努力組織著語言,發音雖有些生硬,但每一個字都飽含真誠,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你在說什麼?”
孩子皺起眉頭,眼中的疑惑愈發濃重,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跟我走,這裡很亂。”
灰喉一邊說著,一邊緩緩伸出手,試圖安撫孩子。
“叔叔說待在這裡,不可以動......”
孩子往後縮了縮,瘦小的身軀緊緊貼著牆壁,聲音帶著一絲猶豫,顯然對灰喉的提議充滿了顧慮。
“......但我可以帶你去找爸爸。”
灰喉思索片刻,彎下腰,與孩子的目光平視,輕聲說道。
“真的嗎?”
孩子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真的。”
灰喉鄭重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灰喉保持著高度警惕,目光如炬,在掃視四周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身後傳來極細微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她周身氣息瞬間一凜,陡然轉身,厲聲喝道。
“埋伏在我身後的人,出來!”
聲音猶如平地炸雷,在這片廢墟間轟然回蕩。
隨著灰喉的斷喝,幾個整合運動成員從房屋的陰影中現身。起初,他們的身形隱匿在黑暗裡,如幽靈般難辨,直到踏出陰影,身形才逐漸清晰——破舊的衣衫沾滿灰塵,武器隨意地握在手中,眼神中透著試探與狐疑。
“你......”
一名整合運動成員剛想開口,話語卻卡在喉嚨裡。
另一名成員緊盯著灰喉身上羅德島標誌性的服飾,瞳孔驟縮,語氣裡帶著驚訝與不確定。
“你不是那些人。”
“你是......你是羅德島?”
片刻的沉默後,一名身材魁梧的整合運動成員忍不住出聲,聲音中滿是猜忌。眾人不自覺地握緊武器,腳步微微挪動,擺出隨時攻擊的架勢,現場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灰喉冷靜地審視著麵前的眾人,雙手自然下垂,卻時刻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沒錯,我來自羅德島。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救助這片區域的無辜者,不想與你們為敵。”
“孩子,退後點。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