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辦公室門口,接待員示意一番後便告辭離開了。
在稍微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後,阿米婭便推開門走了進來。
雕花銅門在身後合攏的刹那,阿米婭的兔耳敏銳地捕捉到鎖芯咬合的細微聲響。她深吸一口氣,雪鬆混著龍涎香的氣息湧入鼻腔——這是魏彥吾辦公室特有的熏香,此刻卻像無形的繩索,勒得她心跳加速。
“魏先生。”
她的聲音撞在三米高的穹頂上,又碎成回音落回地麵。水晶吊燈將魏彥吾的影子拉長,斜斜地覆蓋在波斯地毯的麒麟紋上,仿佛某種權力的圖騰。
魏彥吾手中的煙鬥正騰起嫋嫋青煙,火星在瑪瑙煙嘴上明明滅滅。
“哦......阿米婭小姐,我猜你會來。作戰很成功,羅德島功不可沒。”
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綢緞,滑過耳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接下來,龍門會履行合約上的義務,為羅德島提供必要的商業援助,以及其他......”
“不用了,魏先生。”
阿米婭向前半步,作戰靴碾碎地毯絨毛的聲音格外清晰。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在皮膚下犁出月牙形的紅痕。
“我隻是來解除合約的。”
煙鬥磕在青銅煙缸上的脆響驚飛了窗外的鴿子。魏彥吾抬眼時,頂燈的反光恰好遮住他眯起的眼睛。
“哦?”
他摩挲著煙缸邊緣的饕餮紋,聲音裡漫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羅德島有那麼記恨誘敵深入的策略嗎?如果我的所作所為有任何不當之處,你都可以提出來。我都會向你誠摯道歉,阿米婭小姐。”
“......魏先生你一直表現得很有禮節,每次都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阿米婭突然笑了,這抹笑容卻比哭更令人心悸。她想起三天前的雨夜,那些雨披將感染者難民驅趕到整合運動的防線前,那些孩子絕望的哭喊至今還在耳膜上震顫。
“但我已經看到你的武裝力量和你的計劃了。”
魏彥吾倚著檀木桌,指尖把玩著煙鬥,火苗在他掌心明滅,映得眸光愈發幽深。
"不要過度解讀戰局,阿米婭小姐。這不是一項指控吧?"
他低笑出聲,尾音像毒蛇吐信般蜿蜒,辦公桌上的《龍門防務圖》被空調風掀起一角,露出標注著感染者聚集區的猩紅標記。
阿米婭的兔耳突然繃直,作戰靴下意識碾過波斯地毯上的雲紋。
"不是的,魏先生。"
她攥緊腰間的醫療包,那裡還殘留著昨夜救援時的餘溫。
"我沒有權力指控你。我隻是單純來辦理之後的手續的。"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魏彥吾突然用力叩擊桌麵,震得青銅香爐裡的沉香灰簌簌掉落。
“為什麼要解除合約?”
他的質問裹挾著上位者的威壓,如重錘般砸來。
“因為我判斷與龍門之間的合作關係並不適合羅德島。”
阿米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毫不退縮。作戰服上尚未洗淨的血漬,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那是為守護生命留下的勳章。
“互惠互利,這難道對於一家企業而言還不夠好?”
魏彥吾手中的煙鬥重重敲擊煙缸,火星迸濺如憤怒的火花。
“即使是企業,也有它的發展方向。”
阿米婭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羅德島的方向,從來不是在利益的天平上權衡取舍。”
魏彥吾語氣突然逼近,龍涎香的氣息帶著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麼,你是認為在貴司感染者的一麵,龍門有所虧欠?”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也不是。”
阿米婭後退半步,挺直脊背,身後的光影在牆壁上勾勒出倔強的輪廓。
“羅德島從來就沒有所謂‘感染者’的那一麵。”
她頓了頓,眼中燃起熾熱的光。
“在我們這裡,隻有‘人’,每一個人都值得被平等對待,而這,正是龍門與羅德島無法並肩前行的根本。”
阿米婭的手掌貼在胸口,作戰服下的心跳聲仿佛穿透布料,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回響。她的兔耳微微顫動,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我不隻是個感染者......我還是這片大地的一員。我們羅德島是解決感染者問題的專家,這是因為我們許多乾員都身為感染者,對感染者的遭遇和環境了如指掌——”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那是連續指揮作戰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短暫的停頓中,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阿米婭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但想讓這片大地擺脫礦石病的陰霾,從不意味著我們隻為了感染者而戰。魏先生,如果你覺得我們隻是個具備一定武力條件,單純而稚嫩的感染者權益組織......我會為此感到遺憾。這也許是個誤解。我們羅德島,不分你們、我們或者他們,是為了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而戰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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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彥吾沉默著,身體向後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的煙鬥升起嫋嫋青煙,在他麵前織成一片朦朧的幕布。他的眼神深邃,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然而阿米婭沒有給他思考的餘裕。她向前半步,作戰靴踏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低沉的悶響。
“龍門並不需要我們的幫助。現在解除合約,羅德島也會就此退出龍門。羅德島也已經完成了應儘的義務,所以合約中止後,其他附加條件也一並失效,這是合約上的白紙黑字。”
“羅德島大可把龍門分享的利益當做一種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