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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伯格的鋼鐵骨架在血色殘陽下泛著冷光,鏽蝕的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塔露拉黑色的披風獵獵翻卷,宛如凝固的鮮血在機械叢林間飄蕩。
她踏著震顫的金屬台階緩緩而下,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幻影弩手們緊繃的神經上——那些從龍門敗退的戰士,半數纏著滲血的繃帶,破損的弩箭歪斜插在腰間,像是無聲控訴的傷口。
"領袖!"
為首的幻影弩手隊長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他身後,衣衫襤褸的感染者們瑟縮成灰撲撲的一團,有人抱著啼哭的孩子,有人拄著斷刃當拐杖,傷口滲出的膿血在地麵拖出暗紅的痕跡。
塔露拉黑色的瞳孔掃過這副慘狀,睫毛微微顫動。
"幻影弩手們。很高興見到你們平安歸來。"
她的聲音裹著引擎轟鳴般的沙啞,目光卻在人群中遊移,
“你們的隊伍很浩大。他們都是龍門的同胞?”
"有許多感染者......和我們一起回來。"
隊長艱難地吞咽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領袖。"
他的語調突然發顫,像是被壓抑的火山即將爆發。
"充分利用切爾諾伯格的資源,能拯救許多人。"
塔露拉轉身指向背後巍峨的核心城,齒輪咬合的聲響震得空氣發顫。
"這座移動堡壘將是我們刺破龍門的長槍。"
"不對!根本不對!"
隊長突然暴喝,猛地扯開染血的衣襟,胸口猙獰的燒傷傷口還在滲液。
“領袖......”
他顫抖著掏出半截染血的布條,上麵用炭灰潦草寫著"整合必勝"。
"為什麼龍門的情況和計劃裡說的完全不一樣?我們多少戰友平白無故地在那裡送了命!"
“你怎麼敢這樣對領袖......”
薩卡茲雇傭兵的刀刃瞬間出鞘,寒光映出塔露拉驟然繃緊的下頜線。她卻抬手攔住躁動的部屬,緩步走向失控的隊長。金屬地板在她腳下發出危險的嗡鳴,仿佛也在等待風暴降臨。
"你說得對。"
塔露拉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她伸手撫過隊長顫抖的肩膀,指腹擦過焦黑的傷口。
"敵人設下毒蛇般的圈套,我們的刀刃被陰謀折斷。我們可敬的同胞們已經受了太多的苦。我們的作戰計劃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挫折。"
她突然攥緊對方的手臂,力量大得讓隊長悶哼出聲。
"但整合運動的意誌永遠不會折斷!"
她猛地轉身,披風掀起的氣流掃過所有人的臉龐。
"看看身後!這座鋼鐵巨獸正在蘇醒!每一塊裝甲板都會飲儘敵人的血!每一根炮管都會為死去的同胞怒吼!"
塔露拉脖頸處猙獰的源石結晶在紅光中跳動。
"我的血管裡流淌著他們的血!我的心臟跳動著他們的意誌!"
沙啞的聲音混著核心城啟動的轟鳴,震得頭頂的鏽屑簌簌掉落。
"告訴那些在深淵裡等待的戰友——塔露拉還活著!整合運動的複仇之火,才剛剛點燃!請放心,我一直與你們在一起。"
“......希望是這樣,領袖。”
幻影弩手隊長的聲音像是浸透了鉛塊,沉重得幾乎要墜落在地。
塔露拉的目光突然如鷹隼般鎖定在隊伍末尾,某個幻影弩手背上那個蜷縮的身影——梅菲斯特蒼白的臉垂落著,淩亂的發絲間露出毫無血色的麵容。
她瞳孔猛地收縮,上前兩步的動作帶起披風獵獵作響。
“嗯,你背著的怎麼是......梅菲斯特?他沒有......”
話音戛然而止,金屬地麵在她腳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也在抗拒即將說出的真相。
“浮士德是不是為了救他犧牲了自己?”
隊伍陷入死寂,唯有切爾諾伯格的機械轟鳴聲在耳畔回蕩。半晌,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沉默。
“......確實如此,領袖。浮士德不顧自己的命,用法術掩蓋了我們所有人的蹤跡,把逃出來的機會......讓給了我們。”
那聲音裡裹著嗚咽,像是強行咽下了破碎的心臟。
塔露拉的睫毛劇烈顫動,脖頸處的源石結晶泛出詭異的紅光。她垂眸盯著梅菲斯特蜷縮的指尖——那上麵還沾著未乾涸的血跡,不知是浮士德的,還是他自己的。
“哦?”
這個字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鐵鏽般的腥味。沉默如潮水漫過眾人,直到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拔高。
“......幻影弩手們,整合運動的同胞們......我們會永遠懷念浮士德。”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卻沒有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肉之軀,看見了更遙遠的戰場。
她蹲下身,披風掃過地麵揚起一片灰塵。指尖懸在梅菲斯特的臉龐上方,最終隻是輕輕拂開他臉上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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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他下去吧。梅菲斯特也許需要一點時間去休息。我會讓戰士們領你們去現在的駐地。”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溫柔得令人心驚。
“還有,領袖......我們很早就失去了弑君者的消息,我們不確定她的下落。”
幻影弩手隊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某種絕望的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