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你,活在世上。”
寒風卷著雪粒拍打窗欞,愛國者枯槁的手指深深陷進掌心。當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他像是終於被某種滾燙的執念灼穿了心臟,猛地掀翻矮凳站起身來。
金屬盔甲碾過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佝僂的脊背卻罕見地繃直,布滿傷痕的麵龐在昏暗的油燈下宛如一尊凝固的青銅雕像。
"這片大地已經容不下第二個魔王。"
他的聲音裹著鐵鏽般的沙啞,每走一步都帶著決絕的震顫。
"你會成為下一個魔王——而我,絕不會再讓這樣的悲劇重演。"
渾濁的瞳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那裡麵有悔恨,有恐懼,更有燃燒殆儘的熾熱信念。
“你大可恨我。”
“——阿米婭!”
凱爾希的厲喝撕破凝滯的空氣。
“小,小心!”
迷迭香的驚呼裹挾著電流刺啦作響。
硝煙在卡特斯女孩耳畔炸開,她垂落的發絲間凝結著暗紅血珠。當黑影籠罩頭頂,她卻將顫抖的指尖貼緊胸口,深紫色眼眸倒映著愛國者麵罩下猩紅的幽光。
那雙眼睛像要將他靈魂深處的冰河鑿開裂縫,讓塵封的往事與掙紮的火焰一同翻湧而出。
破空聲驟起,黑色重劍撕裂愛國者的鱗甲,能量束在他胸口炸開灼眼的藍光。可這具鋼鐵鑄就的軀體隻是微微搖晃,布滿裂痕的手掌已然扼住阿米婭纖細的脖頸。
就在骨骼即將發出脆響的瞬間,溫迪戈的動作驟然定格。一滴渾濁的液體順著頭盔縫隙滑落,在雪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移動城市的轟鳴變得格外清晰,齒輪轉動的哢嗒聲、鋼鐵摩擦的嘶鳴,此刻都成了命運倒計時的鼓點。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第一秒,阿米婭依然倔強地仰著頭;第十秒,愛國者青筋暴起的手臂開始顫抖;第三十秒,他鎧甲下滲出的血珠浸透了地上的碎石。
當最後一秒的震顫消散,巨人轟然倒地,帶起的氣浪掀飛了滿地枯葉。那個曾踏碎無數戰場的身影,最終倒在了比他矮小數倍的少女麵前,像座坍塌的紀念碑,見證著信念與宿命的慘烈碰撞。
“靠……你們……了……”
愛國者喉間溢出的氣音破碎如冰棱墜地,金屬護甲縫隙滲出的血珠,正將積雪染成詭異的冰晶紅梅。那對曾令整片戰場震顫的猩紅豎瞳,此刻卻像兩盞即將熄滅的孤燈,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愛國者先生……"
阿米婭突然跪坐在混著硝煙與血沫的雪地上,顫抖的指尖撫過對方布滿裂痕的麵甲。她被戰火燎焦的兜帽滑落,露出沾著煤灰的臉龐,紫色眼眸倒映著逐漸渙散的紅光。
"您守護的未來...已經有了光啊。"
陰影如潮水般褪去,“博士”驟然收起影刃,黑色鬥篷下滲出的冷汗瞬間凝成白霜。她單膝砸在凍土上,震起細小冰碴,蒼白的手指探向對方頸側時,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抖。凱爾希踩著滿地碎裂的冰晶疾步而來,醫用箱的金屬扣撞出一連串慌亂的脆響。
"還有能力把他救回來嗎?"
凱爾希的聲音像被繃緊到極致的琴弦,每個字都帶著割裂空氣的鋒利。原本什麼都能保持冷靜的她此時的語氣竟變得無比顫抖。
“博士”緩緩搖頭,兜帽下的麵容徹底隱入陰影。
"凱爾希你應該知道,我雖然能在生死界限遊走,但我無法讓人起死回生。"
她的喉結艱難滾動,聲音喑啞得近乎破碎。
“礦石病侵蝕了他的每一寸生機,更何況......”
她的聲音頓在寒風裡。
“他的刀刃始終向著未來,又怎會甘心成為一具失去意誌的軀殼。凱爾希,沒人能攔住一個早已把心臟獻給黎明的戰士。"
她伸手拂過愛國者破碎的麵甲,指尖觸到凹陷處的舊傷疤,忽然想起初次見麵時,這個巨人用同樣的手掌托起感染者幼童的畫麵。
凜冽的北風卷起眾人的衣角,羅德島的旗幟在頭頂獵獵作響,布料撕裂的聲音如同嗚咽。
“博士”的手掌重重按在愛國者逐漸冰冷的肩甲上,原本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麵具轟然碎裂,露出眼底翻湧的滔天巨浪。
"列隊!"
她突然暴喝出聲,驚飛了遠處幾隻覓食的烏鴉,
"讓我們送這位燃儘一生照亮長夜的戰士...去往真正的黎明!"
風裹著雪粒撲在眾人臉上,遠處傳來壓抑不住的啜泣聲,與移動城市低沉的轟鳴交織,在荒蕪的雪原上奏響一曲震顫靈魂的安魂曲。
—————————————————
不知道我問這種問題會算冒犯嗎......博士,一開始就抱著能讓人們和感染者和平共處這樣的想法做事,會有覺得自己的付出很無用的時候嗎?在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
——掠風
喜歡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請大家收藏:()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