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薩斯雪原上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鋼刀,瘋狂地刮過眾人的臉龐。塔露拉緊了緊身上破舊卻厚重的披風,與佩特洛娃一同領著雪怪小隊,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戰士們的獸皮靴每一次踩進雪裡,都發出沉悶的“噗嗤”聲,混合著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雪原上回蕩。遠處,那座剛被放棄的移動城市漸漸縮小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黑點,仿佛被這無垠的冰雪世界慢慢吞噬。
就在眾人埋頭趕路時,一道冰冷且威嚴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身後。
“你往哪去?”
塔露拉渾身一僵,握著武器的手瞬間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緩緩轉身,隻見愛國者身披戰甲,手持長戟,宛如一座巍峨的鐵塔矗立在風雪之中。他麵罩下猩紅的雙眼,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穿透漫天風雪,直直地釘在塔露拉身上,讓她不禁想起四年前,在烏薩斯暗無天日的礦坑裡,那同樣令人膽寒卻又充滿希望的眼神。
“愛國者先生?”
塔露拉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努力保持平穩。看清來人後,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但警惕依舊盤踞在眼底。
“我正準備與您彙合。”
“你把城市,拱手讓人?”
愛國者向前踏出一步,長戟重重地杵在雪地中,濺起的冰晶四處飛散。他的質問聲中裹挾著怒火,仿佛能將這零下幾十度的空氣點燃。
塔露拉直視著那猩紅的目光,沒有退縮。
“看來您已經收到了我的消息。”
“他們的行為可以稱作是背叛!”
愛國者的聲音如洪鐘般震耳欲聾。
“你的準許令他們得到正當理由,你毀壞了紀律的執行!”
他的長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弧線,仿佛要將這“背叛”斬碎。
“從他們要求要走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留不住他們。”
塔露拉的語氣冷靜而堅定。
“用武力強留,隻會讓更多人流血。”
“沒有信念之人,無毅力之人,從頭至尾,不應戰鬥!”
愛國者怒喝道,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按照這個標準,沒有人在最初就有參加戰鬥的資格。”
塔露拉毫不示弱地回應。
“信念不是天生的,是在苦難中一點點鑄就的。”
“紀律勝過鐵!”
愛國者大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他猩紅的眼神死死盯著塔露拉,仿佛要將她看穿。
“殺死他們,奪回城市。這是你應為你的隊伍和你的同胞做的!”
“讓他們知道感染者為了一座破敗的城市,可以殺掉一群走投無路的人?”
塔露拉的聲音陡然提高,眼中燃燒著憤怒與悲憫。
“可以用同胞的血去潤滑它的齒輪?我們戰鬥,難道是為了自相殘殺?”
“他們違反紀律!”
“他們從頭至尾就不是為了紀律在戰鬥!”
塔露拉的聲音響徹雪原。
“他們為的是活下去,為的是自由!”
愛國者突然沉默,氣氛瞬間凝固。過了許久,他低沉地開口。
“距我第一次見你,已經過去四年。我從未正式命令過你,隻是任你參加,或者拒絕合作。”
他將長戟狠狠插在雪地中,金屬與冰雪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我不知道你比起以前是更加成熟,還是變得軟弱。”
“是因為我反對你的觀點?”
塔露拉反問。
“你現在隻要號召其他的感染者,隻要宣布他們背叛了感染者的事業,他們就會立刻被處死!”
愛國者轉頭看向遠處的移動城市,聲音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當把他們的行徑公之於眾!”
“我不能。”
塔露拉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猶豫了。因為他們是感染者,你猶豫了。”
愛國者再次逼近,塔露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
“你覺得這不榮譽?你不熱愛謀殺,也不執著權力,這當然好。那你也許需要有人去做這事。”
“先生,我並非不敢這麼去做,也不自封比他人更道德。”
塔露拉的目光堅定而深沉。
“我隻是不想讓感染者的血,白流在自己人手裡。”
呼嘯的寒風卷著冰晶,在兩人之間肆虐,仿佛也在為這場對峙助威。愛國者將長戟重重杵在地上,金屬與冰麵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驚起遠處幾隻覓食的寒鴉。
“那麼我與遊擊隊去。如果你不願與他們交惡,那遊擊隊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從千年冰層下傳來。
塔露拉沉默著,眼神複雜地看向愛國者。雪原的冷光映在她臉上,將那抹猶豫與堅定勾勒得愈發清晰。
“怎麼?你那是什麼表情?”
愛國者向前逼近一步,猩紅的雙眼透過麵罩死死盯著她。
“真以為我像他們說的那樣,是個純粹而崇高的聖人?”
他嗤笑一聲,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戰甲,金屬撞擊聲在風雪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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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戰爭打響的那一刻,那種人就已經死透了!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除了攥緊勝利果實,還有什麼狗屁榮譽可言?”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戰勝敵人本就是榮耀,但我不會為不必要的犧牲唱讚歌。隻要能換來勝利,能少讓一個同胞流血,哪怕手段遭人唾棄,那也是對的!”
塔露拉望著遠處那座搖搖欲墜的移動城市,它斑駁的外殼在風雪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座城早已過了使用年限,不出幾年就會徹底報廢。”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
“可對他們來說,哪怕隻有短短三年的安穩,也是黑暗裡的一束光。我做不到親手掐滅它。”
“所以你就放任他們分裂隊伍?”
愛國者的聲音陡然提高,長戟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們從來就不屬於我們。”
塔露拉挺直腰板,毫不退縮地迎上那猩紅的目光。
“您總說軟弱之人不配戰鬥,可我覺得,隻是大家想要的東西不同罷了。同行的人那麼多,並非所有人都要為同一個目標拚命。”
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我們該借力,而非強征。一旦動用強製手段,猜疑和背叛隻會如野草般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