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話被她咬碎在齒間,隻餘下壓抑的氣音。
“我為什麼不能去?”
阿米婭沉默著替她理開發梢的冰碴,指腹觸到她耳尖時感到細微的戰栗。
"我知道你恨她。"
"不然呢?我不擅長......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以前也有很多事情不擅長的!"
迷迭香突然抬頭,眼瞳裡的源石紋路亮得刺眼。
"我難道不能恨她嗎?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難道連被恨的資格都沒有?"
寒風卷起阿米婭的劉海,露出她緊抿的嘴唇。
"你問的這些我也沒有答案。我不能說你不能恨一個你沒見過的人......"
她忽然輕輕捏住迷迭香的臉頰,像對待任性的孩子。
"但在分開前,我要給你下一道命令。"
"命令?"
“是。”
銀發少女的睫毛猛地顫動,重劍劍柄在掌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凱爾希醫生說過,精英乾員必須服從命令......我......"
阿米婭忽然輕輕笑了,指尖拂過迷迭香發間的源石結晶。
"臨走前ogos提過,愛國者很少稱誰為強敵......他總用武器或特征叫人,連種族都懶得提。但剛才他喊你"菲林"——或許是認可你了呢。"
"他也喊你"卡特斯"。"
迷迭香垂眸盯著劍刃倒影,銀發遮住的眼瞳裡泛起微光。
"認可我這副讓人流血的樣子嗎?我不想要這種認可。"
"可你看,多少人把我們當怪物,而愛國者早被當作怪物活了幾十年。"
阿米婭的鬥篷蹭過她冰涼的甲胄。
"我們體內都流著灼人的力量,但他始終把大家當人看......當有血有肉的人。"
"可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
迷迭香的聲音突然發顫,重劍頓在冰麵濺起碎雪。
"一樣被恐懼、被驅趕,像永遠燒不儘的野火......"
"你瞧這些遊擊隊員,"
阿米婭指向遠處裹傷的戰士,他們正用破布擦拭染血的戰錘。
"有人因善舉被追隨,有人因暴行被唾棄。彆人怎麼看我們,從來由所作所為決定——就像隊員們信服你,盾衛們追隨愛國者,而我們都信任凱爾希醫生。"
風雪突然變大,阿米婭猛地將迷迭香攬進懷裡,鬥篷下的源石結晶貼著她的肩甲發燙。
"我的命令是——你必須活下去,還要帶著大家活下去。"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對方後背,每一個字都混著呼吸的白霧。
"就算我死在指揮塔裡,你也絕不能進來。"
“阿米婭!可你是......我的朋友”
迷迭香的重劍突然砸在冰麵,濺起的碎雪撲了兩人滿身。
“我怎麼能讓......讓你一個人!”
“不!迷迭香。我保證。我保證我也會活著回來。”
阿米婭捧住她的臉,源石結晶的藍光映著兩人交疊的睫毛。
“所以,不管有人說了什麼,不管有人說我遭遇了什麼,我們都要各自做主,先完成我們自己的目標。”
她忽然轉身望向圍攏的乾員們,風雪掀起鬥篷時,背後的源石紋路亮得像燃燒的星群。
“我們都要活下去。這個命令,也給在場的所有人,活下去。
切城營救行動,是為了拯救生命。核心城潛入行動,也是為了拯救生命。
我們從不講‘為了理想可以犧牲生命’——生命是你們自己的,是父母給的血肉,不是誰能隨便揮霍的籌碼。
生命是寶貴的,是重要的,是屬於各位自己的。”
她的聲音被風送向廢墟每個角落,連遠處包紮傷口的盾衛都停下了動作。
“沒有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代我們浪費掉這次生命。
......沒有什麼犧牲是必要的。這種說辭,一定是錯的。
沒有任何犧牲是‘必須’的。說這種話的人,要麼是蠢,要麼是壞。”
阿米婭攥緊拳頭指向天際,斷裂的衛星殘骸正拖著火光墜落。
“guard!”
“......我在。”
guard的鐵手套猛地捶在胸口,甲胄碰撞聲混著風雪。
“整合運動的幸存者也是如此。”
少女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血與火在她瞳孔裡碎成顫抖的光。
“隻要還有一口氣,就彆讓任何人告訴你‘你的命該為誰浪費’。”
—————————————————
好好活著,這樣你才能當大家的領袖,千萬彆讓愛你的人隻能去墓地見你一麵,明白嗎?
——戰車
喜歡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請大家收藏:()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