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的分析剛開了個頭,尾音卻被一縷飄忽的歌聲絞碎在空氣中。那聲音像是從極遠處飄來,又仿佛貼著耳膜呢喃,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你聽見了嗎?你聽見那............歌聲......?"
她驟然噤聲,瞳孔微微收縮。身為曆經無數戰場的醫者,凱爾希從不質疑自己的感官,但此刻縈繞在耳畔的歌聲,卻讓她罕見地產生了一絲遲疑。
“奇怪,我理應不會被源石技藝帶來的任何錯覺乾擾。”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醫療終端的邊緣,她迅速在腦海中檢索所有已知的源石技藝特性。作為免疫絕大多數精神類源石技藝的存在,這種難以名狀的不安感,遠比任何敵人都更讓她警惕。
"全員立即佩戴神經抑製器!加裝防護設備!"
凱爾希的聲音像淬了冰,命令聲在通道裡激起回響。
“dr.曦,可能有一些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轉身麵對身旁的dr.曦時,她壓低的嗓音裡多了幾分凝重。
“雖然我們已經能從一路上的亂象得出同樣的結論,但我們要麵對的事情可能會比我們預想的更糟。”
“從來如此,便對麼?”
博士的聲音在金屬通道裡激起回響。
凱爾希扣上麵罩的動作突然凝滯,呼吸麵罩發出輕微的嘶鳴。她眼中流轉的冷光被麵罩切割成細碎的菱形。
“當暴行成為日常,我們就更該握緊解剖刀。”
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牆壁上斑駁的源石結晶,在她棱角分明的下頜投下鋸齒狀陰影。
“這片土地正在潰爛。”
她的指尖劃過牆麵滲出的黑色黏液,結晶在觸碰瞬間迸裂成齏粉。
“源石病是傷口,而仇恨才是腐肉。若當初能以包容為種……”
話音戛然而止,通道深處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像某種巨獸在黑暗中舒展筋骨。
博士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收縮——兩簇幽綠的光團正穿透濃霧,如同深淵睜開的瞳孔。那光裡翻滾著不屬於現世的惡意,將凱爾希的側臉染成詭異的青白。
“善良是會夭折的花。”
凱爾希的手術刀出鞘時帶起龍吟,鋒刃在微光中劃出銀弧。
“但我絕不會讓這片土地,再成為孕育新災厄的溫床。”
她緩步向前,防護服摩擦的沙沙聲與逐漸清晰的心跳聲重疊,在死寂中織就一張致命的網。
............................
雪沒有化。春天沒有來。
這個春天仿佛怎麼都不會來。
每當抬頭看見燭火,就不禁伸出手把它掐滅,卻又不得不在黑暗中重新點燃它。
快過去吧,冬天。再不過去,我們就都要被這場雪埋住了。
快點過去吧。
2月21日
寒風如利刃般刮過雪原據點搖搖欲墜的木牆,發出淒厲的嗚咽。
裹著破舊毛毯的感染者戰士望著角落裡的塔露拉,她蜷縮在堆積的物資箱旁,蒼白的臉上寫滿疲憊,失神的目光盯著地麵某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塔露拉,你怎麼了?”
戰士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在空曠又冰冷的據點裡回蕩。
塔露拉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眼神茫然。
“......什麼?”
“這幾個月你消沉了好多。發生什麼事了?”
戰士向前幾步,擔憂地追問。
“沒什麼......沒什麼。”
塔露拉彆過臉,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跟你們的時間不長,但按他們說的,以前的你......會不會活潑點兒?”
戰士試探著說。
“喂。”
一旁的盾衛突然出聲,厚重的鎧甲碰撞發出悶響。
“塔露拉沒架子這點本來就很難得了。你剛這些話,你去對大尉說說?彆太過分。”
戰士慌忙擺手。
“那我可不敢。”
塔露拉揉了揉眉心,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愛國者沒大家想得那麼凶,盾衛們習慣了嚴肅,彆往心裡去。隻不過他最近嗓子不太好,說的話少了些吧......給了你們一點無聲的壓力。”
她長歎一口氣。
“至於我的狀態......彆擔心。嗯......隻是想得比較多。我們的隊伍離烏薩斯城市群越來越近,很多事也需要進一步的討論,我會想得比較多一些才會給你這種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