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婭的指尖在劍柄上微微顫抖,眼前那團由暗影與火焰構成的身影,正將千年戰火的威壓化作實質的枷鎖。當黑蛇眼瞳中的血色紋路如活物般遊動時,她忽然發現自己攥緊的法杖在共鳴中發出哀鳴——那是比任何礦石病激化更恐怖的戰栗。
"我們..."
喉間的話語像被凍住的碎冰,每個字都帶著裂紋。
"真的能...戰勝她嗎?"
這個疑問剛脫口,便被自己呼出的白氣吞沒。穹頂倒映著黑蛇身後燃燒的羽翼虛影,那些由無數戰死者怨念凝成的光焰,正將她們的影子碾成蜷縮的敗犬。
"阿米婭!"
陳的佩刀"赤霄"突然迸出火星,刀刃上的龍形紋路如被驚醒的巨獸般翻騰。她猛地扣住阿米婭的肩膀,金屬護手在對方鬥篷上壓出深刻的指痕。
"看著我!"
赤霄刀身折射的火光跳進陳的瞳孔,將那份動搖燒出一道裂痕。
"你見過切城廢墟下的幸存者,見過龍門水道裡掙紮的感染者——現在站在你麵前的,不過是把苦難熬成毒藥的怪物!"
當陳的指尖傳來源石技藝的灼熱感時,阿米婭忽然看見對方護腕上未愈合的齒痕——那是在整合運動突襲時,為保護平民留下的傷口。此刻這道疤痕在火光中泛著淡粉色,像雪地裡倔強綻放的花。
黑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猩紅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戲謔的光。
"嗬,瞧瞧這獨一無二的恐懼。"
她抬手拂過空氣,一道暗紫色的流光驟然凝聚成扭曲的鬼臉,在半空猙獰地咧開嘴。
"真有意思,被稱作"魔王"的存在,竟也會被恐懼攫住心臟。"
隨著她低沉的笑聲,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冰。黑蛇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黑色長裙拖曳過地麵,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磷火痕跡。
"這恐懼的氣息...和三百年前那些在羅斯雪原上被處決的反抗者如出一轍。"
她伸出指尖,輕輕劃過身旁石柱上的刻痕,發出刺耳的聲響。
"看來你這"魔王"的頭銜,不過是給綿羊戴上的虛假王冠罷了。"
陳側身將怔忪的阿米婭護至身後,玄色披風如翼展般揚起,赤霄劍在掌心震出嗡鳴。刃身吞吐的赤色刀芒劃破穹頂陰影,在黑蛇周身烙下焦灼的光痕。
"黑蛇——你這盤亙千年的毒瘤!"
她踏碎地麵源石紋路的瞬間,金屬脛甲擦出藍紫色火花。劍脊重重磕在肩甲上迸發金鐵交鳴,陳的瞳孔在火光中凝成冰棱。
"整合運動葬身雪原的冤魂、龍門水道漂浮的屍骸,還有我那被你陰謀淪為棋子的姐姐..."
赤霄突然爆發出龍吟般的長嘯,刀身纏繞的龍形氣勁掀飛滿地碎石。陳的戰靴碾碎身後石柱,飛濺的石屑在她發間凝結成霜。
"今日便用這把劍,將你這吞噬生命的惡鬼,釘死在烏薩斯的斷壁殘垣裡!"
陳的赤霄劍裹挾著灼熱火浪劈向黑蛇麵門,刀刃未及便在空氣中犁出焦黑裂痕。黑蛇手腕輕轉,幽藍長劍劃出新月弧光,兩柄神兵交擊的刹那爆發出刺目強光——赤霄的龍形氣勁撞碎劍麵人臉虛影,卻在接觸黑蛇衣擺時化作縷縷青煙。
"你的劍還帶著龍門守衛的怯懦。"
黑蛇側身避開橫掃的劍刃,靴底擦過地麵時濺起暗紫色火花。她反手持劍刺向陳的肩甲,劍鋒在接觸金屬的瞬間爆發出蛛網般的源石裂紋。
"三百年前羅斯勇士的血,比你這半吊子怒火滾燙百倍!"
陳猛地旋身卸力,赤霄劍反手撩起將穹頂水晶燈劈成齏粉。墜落的碎晶在黑蛇周身凝成冰晶荊棘,卻見她屈指一彈,所有碎片驟然倒卷,帶著磷火反向射向陳的麵門。"當啷"聲中赤霄橫架胸前,彈開的水晶碎片在石柱上鑿出蜂窩狀凹痕。
黑蛇趁機欺近,長劍如靈蛇般刺向陳的咽喉。就在劍尖即將沒入皮肉時,陳突然錯步扭身,用肩甲硬抗下這擊。金屬扭曲的尖嘯裡,她反手抓住黑蛇手腕,另一隻手猛拍赤霄劍脊——龍形氣勁順著劍刃轟然炸開,將黑蛇震退數步。
"有點意思。"
黑蛇甩脫手臂上的焦痕,猩紅瞳孔裡泛起玩味的光。她突然跺腳,地麵源石脈絡應聲亮起,無數火矛從陳腳下破土而出。赤霄劍舞成光輪斬碎尖刺的瞬間,黑蛇已欺至背後,長劍直刺陳的後心。
陳轉身時瞥見黑蛇指尖騰起的暗紅火苗。那火焰並非灼熱,反而泛著冰藍色的磷光,在空氣中凝成扭曲的鎖鏈直撲後心——她猛地擰身用肩甲硬抗,金屬灼燒的焦臭裡聽見阿米婭壓抑的抽氣聲。
“阿米婭!看著我!”
陳用劍柄砸開迎麵而來的火矛,赤霄劍刃上的龍紋因怒意迸射火星。
“彆信她的鬼話!你見過龍門貧民窟下攥著麵包的孩子,記得嗎?”
她側身避開黑蛇橫掃的火鞭,靴底在地麵犁出三尺深的溝壑,“整合運動那些為了明天而戰的人,他們的血不該被這種怪物玷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黑蛇低笑著踏過燃燒的劍痕,掌心火焰突然暴漲成遮天火幕。那些幽藍火苗在空中聚成無數哭嚎的人臉,每道火舌都卷著千年戰火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