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腐土豆的酸臭味與血腥氣交織,三角鐵急促的喘息聲從喉間溢出。
“隊長!東南方向有異動!”
號角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剛觸到腰間脈衝槍,冰涼的金屬外殼瞬間被掌心汗意浸透。
“幾人?”
號角壓低嗓音,背景裡夾雜著紅外探測儀急促的蜂鳴。她猛然抬手,戰術手套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全體散開!風笛,守住西側承重牆!”
隊員們如離弦之箭隱入陰影,就在這時,三角鐵突然扯鬆耳麥,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等等!他們肩章有藍紋徽章,是友軍標識!”
“突擊隊的各位,該現身了!”
倉庫鐵門轟然洞開,冷風裹挾著沙礫灌入,撞得貨架上的爛土豆簌簌滾落。風笛貼著號角耳畔,破城矛泛著寒光,聲音卻止不住發顫。
“隊長,外麵至少架著二十支槍管。”
號角眯起眼睛,透過門縫觀察晃動的人影,喉間擠出低語。
“從人數上來說,是。”
“聽聲音的話,留在外麵的人好像不是很多。”
風笛握著破城矛的手腕緊緊地繃著。
“從我手邊破牆的話,我們有機會哎!”
“先彆輕舉妄動。”
號角深吸一口氣,利落地整理歪斜的戰術背心,大步踏出倉庫。月光潑灑在滿地狼藉的土豆和蜿蜒的血痕上,渲染出詭異的戰場圖景。
戴著銀質勳章的軍官用手杖戳了戳牆角的彈殼,金屬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看起來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麗塔·斯卡曼德羅斯,”
她槍口穩穩對準對方胸口,眼神冷冽如霜。
“第七前線步兵營,第二風暴突擊隊隊長。”
對方也是握手恭敬道。
“你好,斯卡曼......斯卡曼德羅斯中尉。”
“我的名字不算好記。您可以叫我號角,上尉。”
“好的,號角女士。我叫凱利,路易斯·凱利。抱歉,我們這裡不流行代號。”
簡單交流幾句後,號角挑眉道。
“凱利上尉,您和您的部下想必也是為了追查這個倉庫而來。”
“是的,我們也收到了情報。”
凱利抽回手杖,杖尖點在牆角黴變的土豆堆上,腐液順著紋路緩緩流下。
“你們突擊隊動作倒快。”
號角的戰術目鏡掃過對方身後若隱若現的槍口,喉間溢出冷笑。
“那您應當能理解事件的嚴重性。一批數量不少的非法源石製品,兩個月前就被人從軍用運輸路線上竊走,最後消失在這一帶。”
空氣驟然凝固。凱利擦拭勳章的動作一頓,皮革手套蹭過銀質表麵發出沙沙聲響。
“咳......”
“不需要我來提醒您,上尉,”
號角突然逼近,作戰靴碾碎腳下的彈殼。
“這麼多武器,加上周邊各郡近期失竊的那些,如果全部落到不法分子的手裡,受到威脅的可遠不止小丘郡。”
凱利沉默良久,將勳章重新彆回領口。
“......好,謝謝你說這些。我明白。”
凱利的銀質手杖突然重重砸在腐爛的土豆堆上,濺起的黑褐色汁液噴在青年臉上。他慢條斯理地調整著軍帽角度,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青年,嗓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希爾!”
腳步聲由遠及近,希爾副官身姿筆挺地出現在月光下,軍靴精準地踩在倉庫門口的彈殼上,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長官!”
“把這位‘先生’送進軍營,記得用最高規格的‘招待’。”
凱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手杖尖挑起青年淩亂的頭發,又猛地甩開。
“我很期待他在鐵椅上能說出些什麼。”
希爾點頭領命,伸手去拽青年的胳膊。卻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風笛手持長矛橫亙在兩人之間,矛尖泛著寒光,直指希爾咽喉。
“站住!這人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抓來的,誰也彆想帶走!”
希爾臉色一沉,手按在腰間配槍上,目光越過風笛看向凱利。
“長官,有人蓄意妨礙軍務!”
她身後的士兵齊刷刷舉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風笛。
凱利揉了揉太陽穴,露出一副不耐煩又無奈的神情,轉頭看向號角,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中尉,這就是你們突擊隊的紀律?”
號角盯著風笛微微發顫的後背,喉結動了動,上前一步,沉聲道。
“風笛,鬆手。”
“隊長!這是我們找到源石製品的關鍵!”
風笛聲音裡帶著焦急與不甘,握矛的手青筋暴起。
號角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字字如重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