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
羅德島駐小丘郡辦事處
門緩緩打開。
“大家早上好!今天天氣真不錯,你說是不是呀,奧利弗叔叔?”
簡妮站在門外,笑著說道。
乾員奧利弗叼著煙鬥探出頭,煙霧繚繞間,他眯起眼睛笑道。
“是你啊,我就說,還有誰會一大早來這裡敲門呢?除了你這個小調皮鬼還能有誰?”
他掃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不過啊,今天明明是個陰天,哪來的天氣不錯?”
“隻要不下雨,都是好天氣。”
簡妮露出燦爛的笑容,發梢還沾著細小的露珠。
“這可是在小丘郡。再說了,您怎麼知道過一會不會轉晴呢?”
她揚了揚手中的竹籃,蓋子縫隙中飄出陣陣香甜的氣息。
奧利弗無奈地搖搖頭,側身讓她進屋。
“行吧,說不過你。碎紙機,彆在那擺弄你的寶貝槍了,看看誰來了——反正今天也沒客戶,倒是來了個天天偷懶的小丫頭。”
屋內,昏暗的光線透過斑駁的鐵皮屋頂灑落,映出角落裡碎紙機擦拭槍管的身影。
“瞧您說的!”
簡妮朝奧利弗吐了吐舌頭,又轉向碎紙機。
“碎紙機大哥,你也一起過來吧。”
她掀開籃子,露出精心包裝的大蕉太妃派和黃油酥餅。
“今天我給你們帶來了大蕉太妃派,還有黃油酥餅。上周爸爸給我寄了點茶葉,我也帶上了。奧利弗叔叔,淡奶還有嗎?”
碎紙機沉默著放下手中的工具,金屬義肢碰撞桌麵發出輕響。
“......剩下的早長毛了。他根本就,不記得去買。”
“不是輪到你去買了嗎?難不成我記錯了?”
奧利弗急得煙鬥差點滑落,扯著嗓子朝屋裡喊。
“弗雷德!威爾!你倆也來說說!”
“好啦好啦,為這麼小的事吵架可不值得。”
簡妮趕緊從籃子底層拿出錫紙包裹的淡奶罐和奶酪,眼睛亮晶晶的。
“瞧,這是什麼?是新鮮的淡奶還有奶酪哦,我路過早市的時候買的,先送給你們啦。
嘿嘿,早就想試試做奶茶喝了,我猜至少奧利弗叔叔會喜歡的。”
奧利弗接過簡妮遞來的瓷杯,粗糙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一下,語氣輕柔。
“哎,還是小簡妮最體貼。威爾,我希望你好好學學,至少彆長成你旁邊這個代號碎紙機的家夥一副德行。”
威爾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酥餅,碎屑掉在破舊的圍裙上,他含糊不清地說。
“這酥餅味道真不錯......對了,薇洛小姐,你天天這麼跑出來給我們送早點,不會被你的長官教訓嗎?”
碎紙機也放下茶杯,嚴肅道。
“維多利亞軍隊的規矩可嚴了,被發現私自離營要受罰的。”
潮濕的晨霧還未散儘,鐵皮屋內卻已飄滿咖啡與烘焙的香氣。簡妮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從木架上取下那麵略顯陳舊的軍旗,晨光透過屋頂縫隙,在她發梢跳躍成細碎的金斑。
“啊......這個嘛,你們不用擔心。”
她轉頭露出甜甜的笑容,發辮上褪色的絲帶輕輕晃動。
“我是儀仗兵啊,沒有重要活動或者征兵宣傳什麼的,我也派不上用場,士官長平時根本不會想起我。”
奧利弗剛伸手要碰茶杯,簡妮像隻靈活的小兔子般蹦過去,手掌穩穩按住杯口。
“奧利弗叔叔,請先彆急著動茶杯——還太燙呢。”
她轉身從烤箱取出金黃酥脆的大蕉太妃派,熱氣裹挾著濃鬱的甜香瞬間彌漫整個屋子。
“再說了,我也不是一點正事都沒乾呀。”
她一邊將派分裝盤裡,一邊興致勃勃地比劃。
“每天早上一起床,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麵旗子從架子上取下來。
天一亮就請出這麵旗,在等著麵粉發酵和煮咖啡的那會兒,我會一點一點地把旗幟上的褶皺熨平。今天的派口味怎樣呀,碎紙機大哥?要不要再來一點?”
說著,她抬手整理頭發,袖口沾著的麵粉簌簌飄落,在陽光下宛如細小的雪花。
碎紙機的金屬義肢輕叩桌麵,接過派咬下一口,喉結微動。
“......完美,和過去每一天一樣。”
“真的嗎?我也試試!”
簡妮眼睛發亮,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舌尖抵住酒窩認真品味。
“真的嗎?我也嘗嘗......似乎糖多放了一點點。明天我會注意的。”
她拿起奶罐,為眾人的茶杯注入潔白的奶液,瓷勺碰撞聲清脆悅耳。
“烤完酥餅,我得衝洗一下身上沾著的麵粉。頭發自然晾乾需要時間,這正是保養旗杆、讓它像嶄新的一般鋥亮的好時機。”
威爾咬著黃油酥餅,含糊不清地說。
“以後我可不敢跟著他們一起說你偷懶了,薇洛小姐。”
“——簡妮。大家都這麼叫我。”
她眨著明亮的眼睛。
“我這點小事哪比得上你們。把旗子熨得筆挺,把點心烤得香甜,讓每天都像剛出爐的麵包一樣暖烘烘、亮堂堂。一個圓滿的早晨,任何一樣東西都要做到光彩照人,這樣才能給自己和各位帶來快樂——這就是我的人生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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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打破屋內的溫馨。一個橡膠球突然從窗口飛進來,不偏不倚砸在簡妮肩上。她驚呼一聲。
“哎呀!”
手中的奶罐險些脫手,奶液在桌麵上暈開一片白色漣漪。她揉著肩膀望向窗外,發絲垂落擋住泛紅的臉頰,眼裡卻滿是好奇與笑意。
鐵皮屋外,秋風卷著枯葉打旋。牆根下,兩個孩子蜷縮成小小的影子。克雷格盯著從手中滑落的舊橡膠球,喉結不安地滾動。那球表麵磨得發白,卻被他用彩色皮筋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又把球弄飛了,克雷格!”
“......我去撿。”
焦急的孩子a拽著克雷格的袖口,聲音發顫。
“糟了......飛屋子裡去了。”
他警惕地望著微微搖晃的窗戶。
“萬一砸到那些大人就、就壞了啊!上次卡羅爾姐姐不是被......噓,噓......有人出來了,我們快跑!”
話音未落,吱呀一聲,門開了。簡妮揉著被砸疼的肩膀探出頭,晨光給她淺棕色的發絲鍍上金邊。她彎腰撿起球,裙擺掃過沾著泥點的台階。
“這是誰的球呀?是你嗎,小朋友?”
克雷格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牆壁。
“唔.........”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睛卻死死盯著簡妮手中的球——那上麵還留著爸爸教他投籃時的溫度。
“克雷格......克雷格快跑啊!”
同伴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後躲。
“球我們不要了......”
“不行!”
克雷格突然掙脫,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球是爸爸留下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簡妮蹲下身,裙擺鋪在凹凸不平的地麵。她把球輕輕放在掌心,露出甜甜的酒窩。
“太害羞的話會交不到朋友哦。來吧,把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