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斯特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油汙,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薩卡茲會叫我們反抗軍,我們對這個稱謂也沒什麼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那些簡陋卻鋒利的自製武器,語氣變得堅定。
“如果隻有站出來反抗他們才能救我們自己的話,那最普通的倫蒂尼姆人都會拿起武器。畢竟,誰也不想像牲口一樣任人宰割。”
推進之王的巨錘在地麵輕輕一頓,濺起細小的水花,她看著費斯特問道。
“......你知道倫蒂尼姆其他區塊的情況如何嗎?”
費斯特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黯淡下來。
“不會比這裡更好。”
“所有人,要麼為薩卡茲工作,要麼丟掉性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陸陸續續有消息從北邊傳過來,我隻聽說那裡的薩卡茲軍隊手段比這裡的還狠,稍有不順心就會動手殺人。”
因陀羅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刀,指節泛白,急聲說道。
“維娜,留下來的貝爾德她們豈不是......”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口,但眼裡的擔憂顯而易見。
摩根伸手按住因陀羅的肩膀,示意她冷靜。
“彆著急。事情或許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因陀羅甩開摩根的手,語氣裡滿是焦慮。
“我怎麼能不急!五年,我們走了五年,我都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已經......”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推進之王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因陀羅,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們會找到她們的。很快,我們會把她們一個個找回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已經看到了重逢的那一天。
管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炮火聲在提醒著眾人,眼下的處境依然艱難。但推進之王的話,卻像一束光,照亮了大家心中的希望。
因陀羅深吸一口氣,緊握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濡濕,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卻透著股狠勁。
"好,維娜,我相信你。不管她們在哪裡,不管她們是生是......"
話到嘴邊突然卡住,她猛地甩了甩頭,額前的碎發掃過臉頰。
"唉!我不在你麵前說喪氣話!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她們給刨出來!"
費斯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從口袋裡掏出塊乾硬的麵包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篤定。
"女士們,隻要你們的朋友還活著,我們總有辦法聯係上她們。倫蒂尼姆的每一條排水溝,每一段廢棄鐵軌,都藏著我們的眼睛。"
推進之王的巨錘在地麵碾過塊碎石,火星濺起在潮濕的空氣裡。
"你們......不光在薩迪恩區活動?"
"我們可以在倫蒂尼姆的任何地方,甚至城外。"
費斯特拍了拍身後的帆布包,裡麵的金屬零件發出叮當脆響。
"薩卡茲的封鎖線在我們眼裡就像篩子,他們修得再快,也趕不上我們鑽空子的速度。"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在管道裡撞出回聲。
"他們每抓走我們中的一個,就會有十個人站出來加入我們。昨天剛有個麵包師,把烤爐改成了炸彈作坊,說要為被砍斷手的徒弟報仇。"
費斯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洛洛,眼裡帶著幾分敬佩。
"洛洛是土生土長的薩迪恩區人,她是我們的元老成員之一,她最清楚,我們的隊伍是怎樣一點點壯大的。最初就我們三個,守著台報廢的通訊器......"
洛洛突然抬眼,控製器的藍光映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
"......連你都當上小隊長了,我看人員增長速度是有點快。上個月招的新兵,還有人分不清手榴彈的保險栓和拉環。"
"那不是正在教嘛!"
費斯特撓了撓頭,隨即又挺直腰板咧開嘴笑起來,露出兩排被煙塵熏得發黃的牙齒,他伸手拍了拍洛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哈哈,是誰帶你打了十一場勝仗啊,副隊長?當初可是你說我這計劃準保行不通。"
洛洛側過身躲開他的手,指尖在控製器上飛快地滑動著,無人機的嗡鳴跟著變了個調,語氣裡帶著點不屑。
"隻是到處把人救到地下,這也算勝仗嗎?既沒奪回陣地,也沒打垮敵人,頂多算......虎口脫險。"
"能在薩卡茲眼皮子底下搶回一條命,保留一些暗地裡活動的機會......不就是勝利?"
費斯特彎腰撿起塊碎石,在掌心拋了拋。
"你想想,昨天要是晚走半步,紡織廠那十幾個孩子就得被薩卡茲當成誘餌。現在他們在地下倉庫裡幫我們拆炸彈引信,這難道不算勝仗?"
他把碎石往遠處一扔,石子撞在管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都瞧見了,薩卡茲還沒有徹底掌控薩迪恩區。"
"這裡的地形與人流都足夠亂,老工廠的管道像蜘蛛網,貧民窟的小巷能繞暈三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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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斯特用腳尖在積水裡畫著圈。
"如果薩卡茲想掌握地上地下的每一塊能讓人呼吸的空間,他們得用自己的雙腳丈量個好幾年。等他們摸清楚了,我們早把根據地挖到他們城牆根下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目光投向管道深處的黑暗。
"而且......這裡也是最後一支倫蒂尼姆城防軍的隊伍與薩卡茲作戰的地方。就在三個月前,他們還在那邊的煉鋼廠裡阻擊過薩卡茲的先頭部隊。"
達格達握著鋼爪的手猛地收緊,尖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語氣裡帶著惋惜。
"看樣子他們也輸了。否則,也輪不到我們這些平民拿起武器。"
"唉,真打輸了也就輸了。"
費斯特歎了口氣,蹲下身用手指摳著地麵的鏽跡。
"那場戰鬥結束得很快......有點太快了。前一刻還聽見槍聲震天,後一刻就沒了動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薩卡茲就已經站在了城牆上,舉著城防軍的軍旗耀武揚威。"
"全都是因為那幫叛徒!"
達格達猛地一拳砸在管壁上,震得頭頂落下幾片灰塵。
"他們早就被薩卡茲收買了,戰鬥最激烈的時候突然撤走了重炮部隊,還打開了西側的防禦缺口,硬生生蛀空了我們的精銳部隊!"
費斯特的目光落在達格達緊握鋼爪的手上,那指節泛白的力道不像普通平民,他突然開口問道。
"女士,你曾經是軍隊的人?"
達格達的動作猛地一頓,鋼爪的尖刃在燈光下晃了晃,她彆過臉看向管壁上的鏽跡,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