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林、雲二人,還是謝春來,麵對李懷節這種舉重若輕的表現,有理有節的談吐,在欽佩之餘,都暗自警惕起來。
這個李懷節,眼力手段都要遠超關元岷,不好惹啊!
謝春來麵對這樣沉穩的李懷節,自然不會節外生枝。他連忙點頭附和,拿起筷子開始進餐。
隻是,在這種暗潮湧動的氣氛裡,這一頓飯,可能是謝春來吃得最不舒服的一頓飯了。
李懷節回到辦公室,並沒有因為謝春來的當眾輸誠產生絲毫的自得。
相反,他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通往二號樓的月亮門裡,深藏著的一抹幽篁,陷入了沉思。
跟了袁書記三年多,李懷節發現自己改變了很多。尤其是今天中午和謝春來的談話,更讓李懷節對秘書這個崗位產生了很深的警惕。
秘書當久了,人真的會變得沒有主見。
以前的李懷節十分討厭這種雲山霧罩的談話。他不認為這是一種談話的藝術,他認為這是一種病態。
溝通的主要成本其實就是語言障礙。
為什麼非得把一件簡單的事情說得這麼繞?為什麼非要隻說半句話,另外半句讓彆人猜?
難道隻有這樣才能顯得出你的水平嗎?還是你在為開脫自己的責任做準備?
李懷節通過今天對謝春來等三人的反應來看,答案還真是這樣,隻有這樣才能讓人感受到你的水平。
也隻有這樣,“正確理解”這個詞在官場才有著重要的意義。
真是悲哀!
謝春來快步來到了李懷節的辦公室門口,看著站在窗前沉思的李懷節,他輕輕敲響了門。
李懷節轉身過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謝春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一邊往門口迎了幾步,一邊笑著招呼著:“春來部長來了啊!快請進!請坐!”
把謝春來請到沙發上坐定,親手給他泡了一杯茶,這才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
“春來部長,你這是已經和嶽湘縣長達成了共識?”沒有外人在場,李懷節開門見山的問道,“嶽縣長是個什麼打算?”
李懷節的問話讓謝春來大吃一驚!
僅僅隻是憑借著自己小小的反常之舉,他就能推斷出自己和嶽湘之間的大概動作,這位副書記的推理能力真叫人佩服啊!
既然你李懷節願意開誠布公,那我謝春來要是再藏著掖著,就是對自己的前途不負責任了。
想到這裡,謝春來緊盯著李懷節,輕聲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嶽湘縣長準備向縣委提出辭職!”
謝春來死死地盯著李懷節,想從他的神情上來推測,他對嶽湘以及自己的看法。
但,很可惜,李懷節仿佛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一樣,臉上甚至連給點驚訝的表情都很吝嗇。
就聽見他雲淡風輕的說道:“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美其名曰‘以退為進’,實際上還是打不過就跑,外加賣慘博同情而已。
實在不值一提!
春來部長,你已經做好了和嶽湘縣長做政治切割的準備了嗎?”
謝春來很自然地點頭,“當然!不然我怎麼可能放出來他要辭職的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