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軍法官的龐羲麵色一垮,唇瓣動了幾下,但最終還是選擇站在原地。
他亦知道,這個時候強調軍法,隻會適得其反,讓自己未來在軍中的日子愈發難過。
當即眼珠子一轉,竟當著眾人的麵開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起來。
王延壽見狀,似笑非笑的看了楊奉一眼,好似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一般。
另外一邊,劉破奴更是不堪,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子去了。至於圍觀的義從,更是爆發出了震天的奚落與嘲弄聲。
高居於上首的王蒼有些驚愕的看著楊奉,屬實不知此人為何如此自信。當即閉口不言,隻看此人之後該如何收場。
場上,見眾人將目光看向自己,楊奉的神態愈發自信,就連下頜都微微抬起,乜視王延壽與劉破奴,口中笑說道。
“可是怕了?”
“嘿!”
額頭青筋暴凸的劉破奴愣是被氣得笑出聲來,當即走到王延壽身側,喊道:“延壽,你且歇息片刻,讓俺來會會這蠢豬。”
說罷,劉破奴緊了緊手上的木刀、木盾,滿臉玩味的盯著楊奉猛看。
該說不說,像劉破奴這些跟隨王蒼從邊塞殺出來的軍漢,胸中自有一股傲氣。遑論三五個青壯,就算是宮中的禁軍,也是不放在眼裡的。
畢竟四歲前,那三萬浩浩蕩蕩的大軍可是被鮮卑人殺得丟盔卸甲,十不存一。
可行此殺伐的鮮卑大帥現今在何處呢?
在洛陽的朱雀闕門上和他的幾個嫡子一齊掛著呢!
行此震動天下之事者誰人?
主公及其麾下袍澤也!
是以,彆說楊奉一個普通青壯,就算來個五六七個,劉破奴亦是不放在眼裡。這會的他,已經在盤算要打掉這蠢豬幾顆牙還是幾條骨頭了。
隨著王延壽往後退出幾步,劉破奴當先含怒劈出一刀。聽那呼嘯的破風聲,想來已是用上了十二分的氣力。
另外一邊,楊奉雖說年輕,到底還是有些底子在。儘管言語中多有瞧不起,但看著這將近九尺高的黑壯漢子朝自己揮刀,眼神已然微微眯起。
他曉得,鉤鑲雖是鐵製,鉤臂卻細長,鑲盾亦是窄小,眼前這黑漢力大,不可貿然去接,當即腳下連連向後退去,顯然是想避開這一刀的鋒芒!
可他顯然是低估劉破奴了,認為其隻會以力壓人。
說起來,劉破奴好歹也是曾經的雲中輕俠之一,且是除秦陽、王澤之外的第三人,數萬黔首中拔尖的存在!而且跟隨王蒼參加過那幾場堪稱慘烈的鏖戰,殺得也是人頭滾滾!
要不是王蒼麾下猛將眾多,將其壓得不甚顯眼。若乾年後,軍中說不得能出個劉校尉或是劉將軍!
加之平日裡與他一同打熬身體,互相切磋的都是誰人?
高寶、高良、陳寬、魏續、宋憲、成廉、侯成、呂布!
以上諸人,或精於射術;或長於拳腳;或長槊大戟猛不可當!
在這種堪稱“地獄級”的陪練團隊的磨合下,劉破奴的武藝想不進步都難!畢竟,如果水平太低,或者身體素質差些,是真的會被袍澤活生生打死在演武場的!
場上,電光石火間,瞧見楊奉的“小動作,”劉破奴舉重若輕,手腕輕輕翻轉,那看似大力劈砍下來的木刀便“輕飄飄”的轉個了刀身,朝著楊奉當胸刺去!
“彩!”“彩!”
瞧得這一手變劈為砍,已然有義從大聲喝彩。